現在，最後一件事也做完了。
太初的北方邊境，將有一百年的和平。
一百年。
足夠小皇帝成長為一個偉大的君主，足夠小皇帝的兒子成長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足夠小皇帝的孫子學會怎麼治理這個國家。
而沈決，不需要再操心了。
當天晚上，沈決在御書房裡向皇帝遞交了辭呈。
不是“辭呈”——攝政王沒有辭職這個說法。
他交的是一份“請歸藩”的奏摺，意思是：陛下己經長大成人，可以獨立處理朝政了，臣弟願意回到自己的封地，不再參與朝政。
皇帝看完奏摺，沉默了很久。
御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燭火跳動的聲音。
沈決站在書案前，玄色的朝服襯得他整個人威嚴而冷峻。他的表情很平靜，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皇帝抬起頭，看著他的皇叔。
那張年輕的臉上，有一種複雜的、難以言說的表情。
有不捨，有感激，有惶恐，還有一種“終於來了”的釋然。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從他坐上龍椅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皇叔不會永遠陪在他身邊。皇叔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愛人，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皇叔，”皇帝開口了，聲音有些啞，“你真的要走了？”
沈決看著他，目光比平時柔和了一些：“你己經不需要我了。”
皇帝的鼻子一酸，眼眶紅了。他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沈決面前，然後——抱住了沈決的大腿。
“皇叔——！！！”
少年皇帝的聲音在御書房裡迴盪，帶著哭腔，帶著不捨，帶著一種“我不管我就是不讓你走”的任性。
他抱著沈決的大腿，把臉埋在沈決的朝服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極了兩年前那個在秋獵上哭著找皇叔的小男孩。
沈決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皇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起來。”他說。
“不要！”
“你是皇帝。”
“皇帝也可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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