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倒是無所謂，和衣躺下。敖燼照舊坐在門邊的椅子上，閉著眼，呼吸平穩。
顧衍睡了兩個時辰就醒了。他坐起來，發現敖燼不在屋裡。過了片刻，敖燼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串糖人。
那糖人做得粗糙，一個勉強能看出是隻鳥，另一個像條彎彎曲曲的長蟲。
“哪來的。”顧衍問。
“街口那家糖人攤子剛出攤。”敖燼把其中那隻“鳥”遞到顧衍面前，“給你的。鳳族太子，吃個糖人。”
顧衍沒接：“幼稚。”
敖燼也不生氣，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
脆生生的糖殼被他咬下一塊，裡面流出一點暗紅色的糖心。
他嚐了嚐，又把手裡的糖人遞到顧衍嘴邊：“不幼稚。甜的，你嚐嚐。”
顧衍垂眼看著那根己經被咬了一口的糖人。
糖人上的缺口歪歪扭扭，邊緣還沾著一點亮晶晶的糖渣。他沒動。
敖燼又往前遞了遞，糖人幾乎要碰到他的嘴唇。
顧衍抬眼看他。敖燼的眼睛在清晨的薄光裡顯得格外亮，帶著點固執的期待，還有些孩子氣。
顧衍沒躲。
他就著敖燼的手，低頭咬了一小口。糖皮在嘴裡碎開，甜味順著舌尖漫開。很甜，甜得有點發膩。
“還可以。”顧衍說。
敖燼的嘴角一下子翹起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他把糖人收回來，又咬了一口，在顧衍咬過的地方旁邊，像故意要挨著他的牙印。
顧衍別開臉，耳尖微微熱了一下。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語氣恢復如常：
“走了。回仙界。白蕪的底己經查清，接下來該回去看看敖欽的戲了。”
敖燼跟在他身後，把最後一點糖人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聲“好”。
清晨的鎮子上煙火氣正濃，賣早點的攤子騰著白汽，幾個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鬧。
顧衍走在前面，步伐輕快。敖燼跟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糖人攤子，心想下回得多買幾種花樣。
兩人出了鎮子，朝來時那處廢棄界門的方向行去。
天光越來越亮，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一前一後，交疊在一起。
回到龍族時，己經入夜。
兩人從西北角的山隙進去，一路避著巡邏回到敖燼的破院子。
門板推開，屋裡還是那股子潮溼的黴味。顧衍在凡間待了幾日，驟然回到這地方，倒覺得比外面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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