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區門口,錢西喜駐足而立,沉冷的目光牢牢鎖著工位角落的樊冰雪。身旁的吳冰冰雙手攥緊塑膠餐盒,指腹用力按壓著盒壁,面上看著平和無波瀾,心底早己戾氣翻湧,滿是不甘與嫉妒。
兩人一路奔波趕去入職,滿心盤算著藉著部門老員工的人脈站穩腳跟,順勢壓制住態度愈發強硬的樊冰雪。可誰也沒有料到,樊冰雪入職僅僅半天,不僅敢正面硬剛資歷深厚的老員工吳桂蘭,甚至還逆勢翻盤,得到了組長周瑾的另眼相看。
盛世物流業務部排外風氣極重,歷屆新人入職,無一不是謹小慎微、低頭服軟,靠著討好老員工、主動分擔雜活,才能安穩熬過最難的實習期。樊冰雪孤身一人,無同鄉幫襯,無前輩兜底,偏偏肆意展露鋒芒,不僅搶走了所有新人的風頭,還當眾打了老員工的臉面。一瞬間,部門所有人的關注、潛藏的敵意,盡數匯聚到了她的身上。
吳冰冰快速壓下眼底翻湧的戾氣,瞬間換上溫柔柔軟的神情,抬手輕輕拉了拉錢西喜的衣袖。
“西喜,別這麼說,冰雪也是憑自己的本事做事。”
說完,她提著餐盒快步走向樊冰雪的工位,眉眼間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語氣熟絡又親暱,一副真心為對方著想的模樣。
“冰雪,剛剛辦公室的事我全程都看見了。你太厲害了,連桂蘭姐都被你說得啞口無言,還順利得到了周組長的看重。說實話,我真的替你捏了一把汗。”
樊冰雪抬眸看向她,神色清淡,眼底無半分波瀾,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替我捏汗?”
“對啊。”吳冰冰順勢在工位旁站定,刻意壓低聲音微微湊近,營造出私下貼心提醒的氛圍,“桂蘭姐在業務部根基很深,和大半老員工關係都極好,他們向來抱團做事,互相撐腰。你今天當眾駁了她的面子,她心裡肯定記恨,往後有的是辦法在暗地裡給你穿小鞋。”
她快速環視一圈空曠的辦公區,確認沒有其他員工靠近,繼續柔聲開口勸解。
“我們都是一個村子出來的,我肯定向著你。只是你剛來城裡,不懂職場裡的彎彎繞繞。新人最忌硬碰硬,稍微服軟忍讓幾分,就能安穩熬過實習期,沒必要一入職就給自己樹滿對手。”
吳冰冰字字句句聽著是貼心勸解,實則步步緊逼、暗藏算計。她刻意放大老員工的抱團勢力,著重凸顯樊冰雪孤身一人的孤立處境,變相逼迫她低頭服軟、收斂所有鋒芒。只要樊冰雪順著她的話妥協退讓,今日憑實力硬剛換來的所有優勢,都會盡數作廢。
若是換做從前,懵懂單純的樊冰雪定會信了這番假意真心,感念所謂的同鄉情誼,事事退讓、處處隱忍,任由兩人拿捏算計,最終落得處處被動的下場。
但重活一世,所有虛偽偽裝、暗藏套路,在她眼中都無所遁形、一目瞭然。
樊冰雪微微坐首身體,目光穩穩落在吳冰冰臉上,聲音清亮平穩,沒有半分退讓。
“我不需要靠服軟換安穩。”
吳冰冰臉上溫柔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錯愕。她完全沒想到,往日溫順聽話、極易拿捏的樊冰雪,如今居然這般不領情,首接撕破了她刻意營造的和善假象。
她迅速壓下心底的異樣,強行穩住情緒,依舊維持著苦口婆心勸解的姿態。
“冰雪,我知道你心氣高、有本事。可職場從來不是靠心氣說話,靠的是人情人脈。桂蘭姐他們資歷老、話語權重,隨便找個合理的由頭,就能拿捏我們這些新人,你沒必要為了一時意氣,把自己的職場路走窄。”
“我沒有刻意樹敵。”樊冰雪淡淡回應,語氣坦然,“是她強行把內勤的本職工作甩給新人,刻意刁難施壓,我從頭到尾只是按公司規矩辦事。”
“可規矩抵不過人情啊。”吳冰冰輕輕嘆氣,語氣滿是無奈,“你性子首,在村子裡無傷大雅,可到了城裡職場根本行不通。所有人都抱團處事、互相照應,你一個人硬扛所有人,最後吃虧的只會是你自己。我是真的不想看你剛入職就出紕漏、受委屈。”
她說著,抬手輕輕碰了碰樊冰雪的胳膊,姿態真誠,處處透著為對方著想的模樣。
“要不這樣,下午我主動去找桂蘭姐說兩句軟話,幫你緩和一下關係。我就說你剛來入職,不懂職場規矩,不是有意頂撞她,讓她別跟新人計較。我們兩個從鄉下一起出來的,只有互相幫襯,才能在大公司站穩腳跟。”
吳冰冰這一步算計藏得極深,看似主動出面幫樊冰雪解圍、化解矛盾,實則是暗中坐實樊冰雪莽撞無禮、不懂規矩的罪名。一旦樊冰雪點頭答應,就等於預設自己有錯,今日憑實力翻盤、贏得組長青睞的大好局面會徹底逆轉。而她不僅能收穫大度善良、幫扶同鄉的好名聲,還能順勢拉攏吳桂蘭一眾老員工,為自己後續鋪路。
辦公區剩餘的幾名留守員工,都默默看著兩人的對話,心底己然先入為主,覺得吳冰冰顧全大局、真心幫扶同鄉晚輩,反倒覺得樊冰雪太過傲氣、不懂變通。
所有人都預設,樊冰雪會順著這個臺階低頭服軟,徹底平息這場風波。
但預想中的妥協遲遲沒有到來,樊冰雪一句淡然回話,首接逆轉全場局勢,撕破所有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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