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寧站在廊下聽著兩人對話，唇角扯出點涼薄笑意，淡得幾乎沒人看得出來。
秦振邦不可能不知道霍聿川己婚，霍聿川和秦婉清是她嫁進霍家後才慢慢熟起來的。
這會子他當眾遞上家宴邀約，擺明了是要硬湊倆人的關係。作為她的親生父親，這般明目張膽的偏幫，涼得扎人。
霍聿川臉上沒什麼情緒，當場點頭應下：“行，到時候我過去。”
他單手搭在車門邊，等老人坐穩了才輕輕合上車門，首等到車尾燈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轉過身。
這份周到禮數擱平時，也就霍家幾位輩分最高的老長輩能享受到。
他對秦振邦這般敬重，半分架子不端，全因為對方是秦婉清的父親。
她忽然就想起前陣子，外婆帶著舅舅專程上門找他幫忙。
那天他坐在客廳沙發上翻財經報，從頭到尾沒抬過幾次眼，態度冷得像結了冰。
她當時特意放軟了語氣，手指輕輕扯著他的西裝袖子商量：“我舅舅店裡遇上點經營難題，你能不能搭把手幫襯下？”
他當時連眼皮都沒掀，聲音冷得掉冰碴：“這種事別來找我。”半分情面都沒留。
可對著秦婉清在意的親人，他半分架子都沒擺。
兩相對比，差得何止十萬八千里。
什麼天性寡淡不近人情，全是騙人的——他只是把所有的耐心和禮遇，都給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半分都不肯勻給她。
她沒等霍聿川轉過身往這邊看，手指打著火，一腳油門踩下去，黑色轎跑乾脆利落地駛離酒店外的臨時停車區，半分留戀都沒有。
下班後她先回了趟公寓，拎上提前給霍家兩老備好的蟲草、野參禮盒，車開了快兩個鐘頭，才到近郊的霍家老宅。
宅子靠著連片緩坡，林深樹密，空氣清爽，就是離市區太遠。
車剛停穩，就聽見院子裡傳來霍念寧脆生生的笑聲。
霍老太太正對著院門坐著，看見她下車，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抬著手衝她喊：“以寧，快到奶奶身邊來！”
坐在她旁邊的霍以晴和蘇明瀾抬眼看見她，臉上掛著的笑瞬間淡了下去，神色難看得很。
她只當沒看見那倆人的臉色，把手裡拎著的禮盒遞到迎上來接東西的管家手上，抬腳穩穩走到老太太跟前，笑著問了好。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一圈，皺著眉頭心疼得不行：“怎麼看著臉都尖了不少？該不會是霍聿川那臭小子給你氣受了吧？”
她垂著眸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很：“哪有啊，就是這陣子手頭事多了點。”
這話摻著幾分實情，霍聿川最近確實沒刻意找她麻煩。
只是這二十來天她下班就紮在演算法模型前除錯引數，經常熬到凌晨兩點才睡，瘦下來是必然的。
霍以晴當即嗤笑一聲，翻著個白眼開口：“不過是秘書組的小組長，真把自己當集團頂樑柱了？能忙成這樣？”
蘇明瀾端著手裡的青瓷杯抿了口茶，眼皮都沒抬一下，冷著聲音接話：“要是覺著在霍氏幹著累就趁早走，沒人硬攔你。”
霍以晴立刻在旁邊搭腔，語氣裡的譏誚都快溢位來了：“我看啊，指不定是誰扒著霍太太的身份不肯放，哪兒捨得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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