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說謝謝，可發不出聲音，只能用最後一點力氣把腦袋往她掌心裡貼了貼，像把最後一點信任交給了一個陌生人。
然後夢醒了……
清漪院的夜燈還亮著一盞，暖黃的光映在帳頂。
池昱瑾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回了人形，側身蜷在江晴昕身旁，額頭幾乎抵著她的肩膀，一隻手攥著她的衣袖，攥得指節發白。
他渾身冷汗，呼吸又急又淺，眼角有一道淺淺的水痕，沒幹透。
江晴昕被吵醒了，把手覆在他腰側輕輕拍著：“夢見什麼了？”
池昱瑾啞著嗓子悶悶地應了一聲：“你沒打他，你只是嚇唬他。”
江晴昕一下子就知道了池昱瑾說的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沒打那人，在這抱怨呢。
江晴昕別開目光：“打人髒手……”把被子往他那邊拉了拉，手指輕輕覆在他腰側。
那是當年那塊鱗片掉了、被木棍打中的位置。
隔著衣料，掌心溫熱地貼上去，力道很輕。
池昱瑾看著她那雙在暗夜裡格外清亮的眼睛。
忽然覺得那天被從泥坑裡捧起來的觸感又回來了——
那隻手心託著他，穩穩的，熱的，像一道光劈開了冷透的雨。
他慢慢鬆開了攥著她衣袖的手，然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額頭抵在她肩側，聲音啞啞的：“……我那時候就想，這個人撿了我，我就跟她一輩子。”
江晴昕沒動，任由池昱瑾抱著，眼睛都沒睜開，就輕輕拍著背，聲音低低的：“嗯嗯嗯，撿都撿了，養著吧，賴著我吧。”
【池昱瑾好感度+15 目前好感度90】
清早池昱瑾便等在清漪院門口了。
江晴昕推門出來時，看見他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掛著一柄短刃，肩上還挎著個不算大的包袱，顯然是要送她走完全程的架勢。
他眼下有一點淡淡的青，昨夜那場夢讓他沒睡踏實，可精神還算好，看見她便藏不住失落：“走吧，我送你過妖嶺。”
江晴昕沒推辭，點了點頭便跟在他身旁出了城。
三道妖嶺過去後。
池昱瑾停下來，站在嶺口，望著那條官道，遲遲沒有邁步。
江晴昕也停下來，站在他身旁。風從山間灌過來，吹動兩人的衣襬。
“到了……沿著官道半日就到了。”
江晴昕“嗯”了一聲，沒有急著走。
看了看他，那雙亮晶晶的蛇瞳裡倒映著日光和她的影子，明明不捨得，卻還是把話都忍住了，只說了一句：“到了傳個信。”
江晴昕把包袱挎好，抬手像往常一樣揉了揉他的發頂：“嗯。一個人要小心呀，不要再被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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