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的女兒生日蛋糕被搜走的時候，他正蹲在技術科的地下機房裡，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按下去。
蛋糕是藍莓味的，奶油上用糖霜寫了“爸爸最棒”，歪歪扭扭，是女兒自己畫的。警察來的時候沒敲門，首接踹開他辦公室的門，領頭的是個新來的督察，脖子上掛著警徽，眼神像在看一件待處理的贓物。
“趙主任，上級指示，所有與霍沉案有關的物品，包括食品，都可能藏有通訊裝置。”那人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整個樓層聽見。
趙硯沒反駁。他只是站起身，把女兒的生日卡片塞進西裝內袋，紙邊已經卷了，邊角沾著一點奶油。他沒看蛋糕，也沒看警察。他轉身，走向機房，腳步沒停。
門在他身後關上。鎖舌咔噠一聲，像斷了根弦。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螢幕。右下角，時間跳到23:47。女兒的生日，還剩十三分鐘。
他從抽屜底層摸出那個隨身碟。兒童故事書的外形，封面是《小熊維尼和蜂蜜罐》，塑膠殼有幾道劃痕，是女兒上週用蠟筆畫的星星，擦不掉。他插進介面，螢幕亮起，密碼框彈出。
他輸入了三次，都錯了。
第西次，他沒輸密碼。
他點了“開啟”。
音訊自動播放。
霍沉的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沒有情緒，沒有起伏，像法醫報告裡的標準描述：
“你救不了她們，除非你讓真相活。”
趙硯的手指猛地攥緊。他抓起鍵盤，狠狠砸向主機箱。金屬外殼撞在牆上，發出悶響。他喘著氣，盯著螢幕——音訊還在迴圈，一遍，又一遍。
他刪了。
系統提示：【檔案己刪除，但無法清除嵌入式觸發器】。
他重啟電腦。
檔案還在。
他格式化硬碟。
檔案還在。
他拔掉電源，拆開主機板，用酒精棉擦了所有介面，連散熱片都拆了。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屬機櫃，呼吸急促，像剛跑完十公里。
窗外，城市燈火如常。警局大樓外，有車燈劃過，是巡邏隊。他聽見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越來越近。
他沒動。
門被推開。
陸昭站在門口，沒進來。他穿著便裝，外套沒扣，領帶鬆了，手裡捏著一份列印紙。
“趙硯，系統日誌。”他說。
趙硯沒抬頭。
“被病毒清空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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