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看了看他的名字紙：“你先盯住自己的‘米’字。”沙米低頭一看，那個“米”字確實少了一撇。他把紙往懷裡收了收：“我下午再補。”
莉塔己經把材料盒開啟，退回單、拍下的照片備註、檢測片盒編號、藍標殘片說明、米恩的入口前測試記錄，一樣一樣擺出來。米恩看見自己的名字被寫在測試記錄上，小聲問：“這個也要帶嗎？”
莉塔點頭：“要證明第七區還有需要這些資料的孩子。”
米恩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把豆子盒子放下，伸手把自己的衣角壓平：“那我也去嗎？”
屋裡安靜了一下。莉塔立刻說：“你身體——”
“我不進去，我就在門外。”米恩聲音不大，卻很清楚，“如果他們問有沒有肺弱的小孩，我可以站在那裡。”
莉塔眼圈一下紅了。阿諾別開臉，沙米低頭摳炭條。伊芙琳看著米恩——這孩子怕見人，怕走遠，怕喘不上氣，可他不是一首怕，有些時候，他也會把自己往前推一點。
伊芙琳說：“不用你站。”
米恩抿了抿嘴。
“你的記錄比你站在那裡有用。”她看向那張入口前測試記錄，“人會被他們說成個例，紙不會咳嗽，也不會被嚇回去。”
米恩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那帶紙。”
溫老師寫完新的借閱單，標題比昨天短一些：《第七生活區臨時學生健康識字資料現場借閱申請》。阿諾湊過去看：“還是挺長。”溫老師說：“能看懂就行。”
伊芙琳看著那張紙：“再加一句。”
溫老師己經習慣了：“什麼？”
“借閱不轉移資料所有權，只申請現場查閱十分鐘。”
溫老師眼睛亮了一下：“這樣他們更不好說我們要搶資料。”
“嗯。”
阿諾聽懂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那我們就是隻看。”
沙米在門口小聲說：“只看也能看出東西？”阿諾剛想替伊芙琳吹兩句，伊芙琳己經開口：“你偷東西前，不也先看？”
沙米：“……”
阿諾沒憋住，笑出了聲。沙米臉紅了：“我現在少偷了。”門縫“吱”了一聲，沙米立刻補充：“真的少了。”
羅婆婆把臨時照看人的名字簽上，寫得慢，筆畫穩。簽完後她把紙遞給溫老師：“去吧。能用紙解決的事，就別用命去頂。”
伊芙琳接過那張借閱單看了看：“我儘量。”
羅婆婆哼了一聲：“你最好不是嘴上儘量。”
伊芙琳把紙放回材料盒，沒有反駁。
去事務點的路上，阿諾拉著小拖板，莉塔抱著盒子走在旁邊，溫老師拿著借閱單。門縫跟在拖板邊，胸前員工證晃一下又一下。沙米本來被安排留下，最後還是跟來了，理由是：他可以在外面看有沒有林先生的人。阿諾覺得這個理由有一點用，也就沒趕他。
事務點門口排著隊。視窗後面的灰衣小員看見他們，臉色馬上變了：“昨天不是退回了嗎？”
溫老師把新的申請遞進去：“今天遞借閱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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