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把“停”字卡放下，忽然明白了——這不是一套單純的治療方案，它背後還有一個被按下去的專案，一個突然中斷的醫療站，還有一個不肯把東西交出去的人。海因收資料不一定只是為了舊紙，有些資料也許能證明當年有人做錯過事。
“溫老師回來後，讓他查上一任識字點老師。”伊芙琳說。莉塔點頭馬上記下：“還有鬱醫生。”“嗯。”
阿諾抬頭：“那冊子還追嗎？”
“追。”
“卡也有了，為什麼還要追冊子？”
伊芙琳看著桌上的十二張卡：“卡給孩子記規則，冊子給醫生看原因。”她拿起那張“灰”，“我們現在知道怎麼停，不知道為什麼會變灰。知道一滴可以試，不知道長期怎麼調。”
阿諾懂了——米恩第一滴沒事只是第一滴，以後要讓他真正好起來，不能只靠這十二張卡。
沙米低頭看自己的名字紙，忽然問：“如果找不到冊子呢？”
伊芙琳沒有安慰他：“那就用卡和舊粉倒推。”
阿諾看她：“能推出來？”
“能推一部分。”
“剩下呢？”
“試。”
阿諾這次沒有說太危險。他看向米恩。米恩抱著豆子盒子，聽得很認真：“我可以試，一點點，像昨天那樣。”
莉塔手一緊。米恩馬上補充：“一點點。”伊芙琳看著他：“不是你一個人試。”米恩愣住：“還有誰？”伊芙琳看向桌上的舊粉、檢測片、識字卡：“材料也能試，藥性也能試。不是所有風險都要放到人身上。”米恩慢慢點頭：“哦。”
阿諾突然說：“那我能幫什麼？”伊芙琳看他。阿諾這次沒有說要去打架，也沒有說要搶東西：“我能跑腿，能排隊，能盯人，也能抄一點字。”他說到最後有點不自在，“雖然醜。”莉塔看了他一眼：“能認就行。”沙米小聲說：“我也能盯人。”阿諾看他，沙米馬上說：“還可以認我的名字。”米恩說：“你還可以認‘停’。”沙米愣了一下，低頭看那張停字卡：“這個我也要學。”
門縫走過去，爪子按住“停”字卡。阿諾笑了：“你也學，重點學這個。”門縫：“吱。”
屋裡終於有了一點笑聲。
羅婆婆把袖口那塊防潮布拆了一小角下來。莉塔想攔：“婆婆，這衣裳——”“舊衣裳而己。”羅婆婆把那小片布放到桌上，“拿去比味道，或者包卡。比穿在我袖子上有用。”門縫聞了聞布，又聞了聞卡，尾巴動了一下。
伊芙琳看著那塊布：“謝謝。”羅婆婆笑了一下：“別謝太早。要是鬱醫生真牽出麻煩，你們後面日子不會安生。”阿諾說：“我們現在也沒多安生。”羅婆婆看他：“也是。”
傍晚，溫老師終於回來了。他帶回來的不是批覆，而是一句口信：“申請收下了，事務點說要核實編號。資料明早暫緩離站。”
屋裡所有人都抬起頭。阿諾一下站起來：“攔住了？”溫老師喘了口氣：“只攔一天。”
一天。不長，卻夠他們把識字卡、鬱醫生、防潮布這些線索整理出來。
伊芙琳把十二張卡推到溫老師面前。溫老師看完，臉色一點點變了：“這套卡……我從舊櫃子裡拿的。”莉塔立刻問：“哪個舊櫃子？”“識字點後牆那個，裡面有很多舊卡。我以為只是普通基礎字卡。”
伊芙琳抬眼：“還有嗎？”溫老師點頭：“應該還有一箱。”
阿諾和沙米同時站起來，門縫也站起來。
溫老師看著他們：“現在去？”
伊芙琳把那張“停”字卡拿在手裡：“現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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