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陳行長。
“所以貸款買房不是因為我沒錢，是因為你們銀行給我的利率，比我自己賺錢的速度慢太多了。我借你們的錢去賺錢，等於你們在補貼我。陳行長，這筆賬你應該比我算得更清楚。”
花廳裡安靜了。
陳行長捏著那支簽字筆，筆尖懸在表格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在銀行系統幹了二十六年，從櫃員幹到支行行長，什麼樣的客戶沒見過。
但能把貨幣槓桿和現金流管理說得這麼透徹的人，他兩隻手數得過來，而且那些人沒有一個是穿帆布鞋來的。
“蘇小姐，你說的年化百分之十五以上的標的，方便透露一下是什麼嗎？”陳行長的語氣己經不自覺地收起了那層職業化的敷衍，變得認真起來。
“國際黃金期貨。”蘇漾說，“中東局勢的視窗期大概還有三到西個月，這段擴張週期裡倫敦金的波段空間足夠做三輪以上的倉位切換。具體的建倉方案就不方便細說了。”
陳行長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那種突然意識到面前坐著的人段位遠超自己預判時的本能反應。
他在銀行負責高淨值客戶的信貸審批，每天看的就是各種理財方案和投資計劃書。
絕大多數客戶描述自己的投資邏輯時，要麼含糊其辭，要麼吹得天花亂墜。
眼前這個姑娘的敘述方式完全不同。
她不講收益率有多高，不畫餅，不做承諾。
她講的是邏輯鏈條：宏觀貨幣環境、利率差、持倉週期、倉位管理。
這是做過大資金實盤的人才有的敘述習慣。
陳行長把那沓空白表格收了起來，從公文包裡重新掏出另一份檔案，藍色封面，上面印著“VIP大額授信綠色通道”的字樣。
“蘇小姐，首付三成，按揭七成，貸款期限三十年，利率我可以幫你申請到基準利率不上浮。審批流程走內部綠色通道，三個工作日內放款。”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三分鐘前他還在質疑這個姑娘的還款能力，現在他恨不得親自把貸款送到她手上。
顧山河從頭到尾沒有插一句話。
他拄著柺杖坐在那裡，看著陳行長態度轉變的全過程，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道光。
這個姑娘，不簡單。
手續的事情大致敲定了框架。
陳行長把需要準備的材料清單寫好，雙手遞給蘇漾，起身的時候腰彎得比進來的時候更低。
“蘇小姐，這是我的私人名片，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
蘇漾接過名片，順手塞進了布包的側兜裡。
陳行長走了之後，花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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