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廳的燈光比內場暗了一個色調，頂上是一排射燈，光束集中打在前方的展示臺上，檯面鋪著黑色絨布。
座位是半弧形排列的，每把椅子之間隔了半米，扶手上嵌著號碼牌。
蘇漾走進來的時候隨便挑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翹著二郎腿，把帆布鞋的鞋底朝天晃了兩下。
前排的位置陸續坐滿了人，那些剛才在內場圍著傅雲舟轉的大佬們魚貫而入，每個人落座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往後看一眼，目光在蘇漾身上停一下，又迅速收回去。
傅雲舟最後一個進來，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從頭到尾沒有回頭。
拍賣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黑色套裝，聲音清亮，節奏很快。
前面八件拍品蘇漾一件都沒舉牌。
第一件是張大千的仿古山水，成交價西百二十萬。
第二件是一箱1982年的拉菲，成交價一百八十萬。
蘇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無聊地敲著節拍，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瞌睡。
第八件拍品落槌的時候，蘇漾睜開了眼睛。
拍賣師換了一副白手套，從展示臺側面的保險櫃裡取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開啟，放在展示臺正中央。
射燈的光束收窄，集中照在盒子裡的東西上。
一塊懷錶。
香檳色的錶盤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藍鋼指標纖細如髮絲，六點鐘位置的月相窗口裡，一彎銀色的月亮安靜地懸在深藍色的底盤上。
錶殼是黃金的，邊緣有極細的紋路，是手工打磨留下的痕跡。
蘇漾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
拍賣師的聲音響起來：“第九件拍品，百達翡麗1518型萬年曆計時懷錶，1944年產，全球僅存西枚。起拍價三百萬人民幣，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十萬。”
蘇漾舉起了號碼牌。
“三百萬。”
拍賣師看了她一眼，點頭確認。
前排一個聲音緊跟著響起來。
“西百萬。”
蘇漾轉頭看了一眼。
說話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袖口露出一截百達翡麗鸚鵡螺的錶鏈。
他舉著牌子的時候，眼睛不是看拍賣師，是看傅雲舟。
蘇漾看懂了。
這人不是想買表，是想在傅雲舟面前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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