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被砸開的時候，蘇真真正在二樓臥室裡敷面膜。
不是什麼貴的面膜，是超市打折時囤的那種，十塊錢五片。自從蘇家資金鍊斷裂之後，她己經三個月沒買過超過一百塊的護膚品了。
樓下傳來巨大的金屬撞擊聲，緊接著是男人的吼叫。
“蘇建國！你他媽給老子出來！”
“欠了老子八百萬，躲得了嗎？今天不還錢，老子拆你家！”
蘇真真一把扯掉面膜，光腳跑到窗戶邊往下看。
院子裡湧進來七八個人，領頭的是個光頭，手裡拎著一根鋼管，身後跟著的人有的拿著噴漆罐，有的扛著錘子。
蘇父蘇建國穿著睡衣從一樓客廳跑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的表情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老鼠。
“張哥，張哥你聽我說，再給我一個星期，一個星期我一定。”
話沒說完，光頭一鋼管砸在門口的花瓶上，碎片飛了一地。
“一個星期？你上個月也是這麼說的！上上個月也是！老子等了你三個月了！”
蘇母從廚房裡跑出來，看到滿地碎片，尖叫了一聲，縮在蘇建國身後，渾身發抖。
蘇真真站在二樓窗戶後面，手指攥著窗簾，指節發白。
她沒有下樓。
光頭帶著人在一樓砸了二十分鐘。電視機、茶几、沙發、酒櫃裡的酒，能砸的全砸了。噴漆罐在白牆上噴了西個大字：欠債還錢。
蘇建國跪在地上，抱著光頭的腿，嘴裡不停地說“再給我幾天”。
蘇母坐在樓梯口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光頭把蘇建國踹開，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拍在他臉上。
“法院的傳票，下週開庭。你那個殺豬盤的錢，連本帶利加違約金，一共兩千三百萬。還不上，這房子拍賣抵債。”
蘇建國癱在地上，臉色灰白。
光頭又看了一眼西周，冷笑了一聲。
“就這破房子，估計也不夠還的。”
說完帶著人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蘇母斷斷續續的哭聲和遠處汽車經過的聲音。
蘇真真這才從樓上下來。
她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和被砸爛的傢俱，臉上沒有哭，只是嘴唇抿得很緊。
“爸，到底欠了多少？”
蘇建國坐在地上，背靠著牆，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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