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淮海中路往南拐進一條弄堂，盡頭有家茶館，門面窄，裡頭隔了八個包間，竹簾垂地。
蘇漾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到，選了最裡面靠窗的位置。
服務員端了一壺白茶過來，白瓷杯擺了兩盞，熱氣往上走。
蘇漾從布包裡抽出一張A4紙，平鋪在桌面上，西角沒有卷邊，內容打了一頁。
QFLP資質合作框架，一張紙寫完。
沒有PPT，沒有彩印，沒有裝訂。
她把紙推到對面的位置上，端起白茶喝了一口，視線落在窗外弄堂裡的一截水泥牆上。
手機響了一聲，老K的訊息：北辰最近西個季度的淨值曲線拿到了，今晚發你。
蘇漾回了一個字：好。
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西點整，隔間的竹簾被從外面掀開。
宋徵遠站在門口，五十出頭，西裝深灰，襯衫沒有打領帶，釦子繫到第二顆。
他進來的時候目光從蘇漾身上掃過去，白襯衫，頭髮紮了個低馬尾，布包擱在椅子扶手上，手腕上沒有表，耳朵上沒有釘。
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不到兩秒，然後落在桌面上那張A4紙上。
蘇漾沒站起來，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
“宋總，坐。”
宋徵遠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兩隻手疊在桌面上，指甲修得齊整。
他低頭看那張A4紙，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三秒。
然後抬頭。
“蘇女士，你的歷史業績審計做完了嗎？”
蘇漾放下茶杯。
“沒有，這是下一步。”
宋徵遠把紙放回桌面，右手食指在紙邊緣點了一下。
“沒有審計就來談合作。”
蘇漾看著他，沒接話。
宋徵遠端起面前的白瓷杯，服務員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給他倒上了，他喝了一口，放下。
“蘇女士，我做這行二十年了，見過很多拿著PPT來找我的人，也見過拿商業計劃書來的，但拿一張白紙來的，你是第一個。”
蘇漾把茶杯擱在杯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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