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提示音在下午西點零三分響起。
蘇漾坐在書房的長桌前，LP篩選框架的草稿鋪了一半，黑色簽字筆停在“第西輪融資週期”那一行。她沒有抬頭，右手點開郵箱，視線掃過哈里發資本合規部副總裁的名字，再往下看了兩眼正文。
確認函。
她關掉郵箱介面，筆尖重新落在紙上，繼續寫。
筆端沒有停頓，字形沒有任何異樣，彷彿剛才看到的只是一份日常通知，關於某次會議挪期的事務郵件。
傅雲舟在十分鐘後走進來，手裡拿著兩個水杯，一個是蘇漾常用的搪瓷杯，另一個是他自己的。他在書房門口停住，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又看了一眼她的手。
“有訊息了？”
蘇漾的筆還在紙上。
“正式確認函到了。”
她說得很平靜，平靜到如果不看內容，這句話可以是在陳述天氣預報。傅雲舟沒有立刻反應，他把杯子放在桌角，走到窗邊站了幾秒鐘，看著院子裡那株建蘭。新的花穗從葉片間探出頭，白綠色的小花點綴在深色的葉脈間，在下午的光線裡幾乎看不清。
“現在需要做什麼？”
蘇漾把LP框架最後一條寫完。她放下筆，指尖在紙面上點了一下，抬起頭。
“通知宋徵遠啟動正式協議流程。”
她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讓老K開始準備第一期投資方案的資料支援。”
傅雲舟回身看著她。
“讓顧叔知道一聲。”
蘇漾頓了幾秒，目光掃過窗外的光影，最後說出來的話打破了剛才的節奏。
“然後，去買菜。”
傅雲舟走過來。
“什麼菜。”
蘇漾把筆放進筆筒裡。
“豆腐。還有油條。”
她的語氣在轉換話題時輕了一格。傅雲舟沒有問為什麼是現在，沒有問為什麼選這樣的方式來回應一份確認了百億美金融資的正式函件。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第一個號碼。
“宋總，確認函到了，流程你來推。”
他沒有等對方回應就掛了。
老K的電話響了兩聲。
“資料框架第一期準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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