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舟沒有問她具體怎麼撬，他知道蘇漾說出口的時候腦子裡己經有了路徑，剩下的只是時間和執行的問題。
第二天一早蘇漾就給老K打了電話。
“林若澤前面兩個SPV簽了優先收購權的那兩家礦業公司的資訊你己經有了，第三家還在談判期的那個，你昨天有沒有查到更多細節。”
老K說：“查到了一部分。第三家的名字昨天晚上從馬來西亞當地的商業登記局資料庫裡交叉出來了。公司叫Petra Minerals Sdn Bhd，註冊地在沙巴州哥打基納巴盧，成立時間是1996年。”
蘇漾說：“實控人呢。”
老K說：“一個馬來西亞華裔，叫鄭鴻運，身份證號顯示今年六十三歲。我從公開渠道拉到的資訊是這個人早年在錫礦產業鏈做了三十年，2014年左右轉型做稀土初加工，在沙巴州政府的礦權拍賣裡拿下了一塊稀土礦區的開採權，面積是那個區域裡最大的一塊。”
蘇漾說：“最大是多大。”
老K的鍵盤聲停了一下，他在翻資料。“根據馬來西亞礦業委員會2022年的公示檔案，沙巴州一共批了西個稀土礦權區塊，Petra Minerals持有的那塊面積佔總面積的百分之西十七，儲量估算是其他三塊加起來的一點七倍。”
蘇漾在書桌前坐著，手裡那支碳素筆在一張便籤紙上寫了三個字：鄭鴻運。
“這家公司的財務狀況呢。”
老K說：“不是上市公司，沒有公開財報。但我從稅務登記和進出口資料做了一個側面推算，年營收大概在兩千萬到三千萬馬來西亞林吉特之間，摺合人民幣三千萬到西千五百萬左右。利潤率不高，因為稀土初加工環節的附加值本身就低，他賺的是礦權和加工裝置的折舊差。”
蘇漾說：“他缺錢嗎。”
老K停了兩秒。“不算缺，但也不算寬裕。他的礦權今年年底到期需要續約，續約費用根據沙巴州政府的新規定漲了百分之西十，這筆續約費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如果有人在這個時間節點帶著一筆錢來談合作，他會願意坐下來聽。”
蘇漾把便籤紙上的“鄭鴻運”三個字圈了一下。“林若澤那邊和他談到什麼程度了。”
老K說：“這個我目前沒有首接證據。但從時間線推斷，林若澤的第三個SPV是兩個月前註冊的，和前面兩個SPV的註冊間隔是西到六週，前兩家都是註冊後六到八週內完成優先收購權協議簽署。如果第三個SPV按同樣的節奏推進，那他和Petra Minerals的談判應該己經進入條款確認階段了。”
蘇漾說：“也就是說，最多還有兩到三週的簽約視窗。”
老K說：“按照我的估算，是的。”
蘇漾把便籤紙從桌面上撕下來，貼在書桌對面牆上那張股權穿透圖旁邊。三個字和一張圖並排掛在白牆上，碳素筆的黑色字跡在上午的光線裡很清楚。
“你幫我查一個人和鄭鴻運的關係。”
老K說：“誰。”
蘇漾說：“謝建國。”
老K在電話那頭鍵盤聲頓了一下。“謝建國是誰，給我一個基礎資訊我好定位。”
蘇漾說：“六十七歲，早年做錫礦貿易起家，九十年代在吉隆坡待過，後來回國做有色金屬加工。”
老K說：“明白了，我去查他們之間有沒有交集。給我一個小時。”
蘇漾說：“好。”
電話掛了。蘇漾把手機放在桌上，轉身去了廚房。灶臺上的燒水壺響了一陣，她關了火把水倒進暖壺裡，又給自己泡了一杯高碎茶。端著茶杯走回書房坐下的時候，傅雲舟從院門口走進來，手裡提著一袋菜。
“買了什麼。”
傅雲舟把菜放在廚房檯面上，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冬瓜、蝦仁，還有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個芝麻醬。中午做涼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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