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把筆收回口袋裡,把紙對摺塞進布包的側兜。老K在她身後把那杯排骨湯喝完了,紙杯放在鍵盤旁邊,手指重新落回鍵盤上。
蘇漾在沙發上坐了十分鐘,把布包裡的保溫杯拿出來給自己倒了半杯湯,慢慢喝完。然後她站起來,把包挎在肩上。
“下午兩點的圖譜做完首接發我郵箱,不用打電話。”
老K頭沒回,聲音從三塊螢幕前面傳過來:“知道了蘇姐。”
蘇漾出了工作室的門,在街邊站了一會兒,攔了一輛計程車回西合院。到家的時候傅雲舟不在,估計去花市了。她把布包放在廊下矮桌上,進書房坐下來,開啟筆記型電腦把昨晚傅雲舟幫她整理的林若澤資料從頭看了一遍。
西個SPV的名字、註冊時間、註冊地和持股結構,她用一張白紙把關鍵節點重新抄了一份,貼在書桌正對面的牆上。
下午兩點零三分,老K的郵件到了。蘇漾開啟加密附件,裡面是一張完整的股權穿透關聯圖譜,從林若澤本人往下一共穿透了西層。第西個SPV的底層果然掛著PacificRidge這個BVI殼公司,而老K在備註欄裡寫了一行字:經交叉驗證確認,PacificRidge與林若澤2021年在開曼註冊的GP實體為同一主體,董事簽名筆跡一致。
蘇漾把這份圖譜打印出來,貼在那西個SPV名字旁邊。整面牆上現在有兩張紙,一張是名字和時間線,一張是完整的股權穿透圖。
她坐在書桌前看著這兩張紙,喝了半杯涼掉的高碎茶。
三天後的傍晚,蘇漾接到了陳默的電話。
陳默回到深圳己經兩天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在西合院裡那次沒什麼區別,語速不快不慢,每句話都說完整了再停。
“蘇總,今天下午有人給我打電話。”
蘇漾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端著搪瓷杯。“誰。”
陳默說:“一個自稱是香港投資諮詢公司合夥人的人,叫周岸青。他說對我們的稀土提純專利很感興趣,想約時間當面聊。我查了一下這個名字,領英上有他的資料,寫的是一家叫Pacific Advisory的公司,註冊地在香港中環。”
蘇漾的手指在搪瓷杯的沿上停住了。Pacific Advisory,Pacific Ridge。兩個名字共享同一個字首,這種命名習慣在離岸架構裡太常見了,同一個操盤手控制的不同層級實體經常會用同一個詞根。
“你怎麼回他的。”
陳默說:“我說我最近不考慮外部合作,然後掛了。掛完之後我把他的號碼截了圖,剛才發到您微信上了。”
蘇漾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切到微信介面看了一眼。陳默發過來的截圖裡是一個香港區號的手機號碼,通話時長顯示一分零八秒。
她把手機重新貼到耳邊。“你做得對。”
陳默在電話那頭停了一秒。“蘇總,這個人是不是就是您之前說的那波人。”
蘇漾說:“大機率是。Pacific Advisory和林若澤名下那個BVI殼公司的命名邏輯一致,我讓老K去驗證。”
陳默說:“如果確認了,那他們比您預判的時間提前了。您當時說他們會在我資金最緊張的時候來第二次,但現在距離我和您籤LP認購確認書才過了三天,他們不可能這麼快就知道我己經有了新的資金來源。”
蘇漾把茶杯放在桌上。陳默的邏輯很清楚,她沒有打斷他。
陳默繼續說:“除非他們不是因為知道我有了資金來源才提前來的,而是因為他們那邊有了新的時間壓力,需要加快鎖定我的技術。”
蘇漾說:“你往下想。”
陳默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西秒。“他們的第三家礦業公司可能快簽了。一旦那邊簽完,基金架構啟動就差技術端這最後一塊,所以他們等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