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建國把那支筆收回polo衫的口袋裡,手指在口袋邊緣按了一下,確認筆己經放穩了。他把碟子裡最後一塊叉燒推到蘇漾這邊,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蘇女士,LP席位的事,我回去之後讓法務那邊對接你們的律師,昌原的出資額度我定了一個數字,具體你跟宋律師再對。”
蘇漾點了一下頭,把那塊叉燒夾起來吃了。
謝建國站起來,椅子在地面上推出一聲短促的摩擦。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沒有急著走,站在桌邊看著蘇漾。
“還有一件事。”
蘇漾抬頭看他。
謝建國的聲音降了半個調,語速比之前慢了一截。
“蘇女士,東南亞那條路不好走,裡面有人,而且那個人你認識。”
蘇漾拿起清湯,喝了一口,湯己經溫了,乾貝的味道在舌面上停了一秒。
“哪個人?”
謝建國把車鑰匙攥在手裡,拇指在金屬邊緣轉了一下。
“晟銘資本的林若澤,他三個月前在馬來西亞布了一個稀土收購框架,卡的就是資本化通道那個節點。”
蘇漾把湯盅放下,放在碟子旁邊。她的手從湯盅上移開,搭在桌面上,手指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謝總,這個訊息,您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謝建國說:“上個月。我在曼谷有個老夥計做礦料中轉,他跟我提了一嘴,說有一箇中國資本的人在吉隆坡註冊了一個SPV,對接的是當地三家礦業公司的優先收購權。我讓人查了一下,那個SPV後面站著的就是晟銘。”
蘇漾的目光在謝建國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落在桌面上那盅清湯的表面上。
“三個月前布的框架,優先收購權拿到了幾家?”
謝建國說:“三家裡面簽了兩家,第三家還在談。那第三家的礦權區塊最大,也是整條資本化通道上最關鍵的節點礦源。”
蘇漾把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
“林若澤這個人,做事的習慣是先鎖上游再壓下游,把通道卡成自己的獨佔管道,然後在金融端做定價壟斷。”
謝建國看著她,點了一下頭。
“所以你知道他。”
蘇漾沒有接這句話。她把檔案袋收進布包裡,拉上拉鍊,站起來。
“謝總,LP席位確認之後,我們再約一次,談的不是金融,談的是稀土。”
謝建國站在桌旁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蘇漾在前世見過很多次的東西,那是一個做了二十多年實業的人在確認自己選對了合夥人時候的表情。
他點頭。
“好。”
蘇漾背起布包走出那家小館子。推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謝建國還站在桌邊,手裡攥著那串豐田的車鑰匙,目光跟著她首到玻璃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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