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個數。”
蘇漾用勺子在湯麵上劃了一圈，看著鍋裡的排骨。
“半勺。”
傅雲舟從鹽罐裡挖了半勺鹽，手腕轉動的角度均勻，鹽粒從勺子邊緣撒進湯裡，在白色的湯麵上化開了。
蘇漾拿起另一個勺子攪了三下，讓鹽在湯裡均勻地散開，又舀了一口嚐了一下，放下勺子。
“可以了。”
傅雲舟從碗櫃裡拿了兩隻白瓷碗出來，放在灶臺旁邊。
蘇漾用大勺把排骨和湯一起盛進碗裡，每碗三塊排骨，湯倒到八分滿。
兩個人端著碗從廚房出來，回到廊下的矮桌旁邊坐下。
蘇漾把碗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嘴裡，骨頭上的肉己經燉得軟爛，輕輕一咬就脫骨，肉的纖維在牙齒之間散開，姜的味道被燉了兩個小時之後變得淡了，只剩一點底味。
傅雲舟喝了一口湯，把碗放下來，看著蘇漾吃排骨的動作。
她吃東西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仔細，但沒有那種品鑑的儀式感。
“排骨哪來的。”
傅雲舟說：“王師傅的肋排，今天打了八折，早上去的時候還剩最後一副。”
蘇漾把骨頭吐在碗邊的小碟子裡，又夾起第二塊。
“多少錢。”
“二十三塊五。”
蘇漾咬了一口排骨肉，嚥下去之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湯的溫度剛好入口不燙。
“下次多買一份，分兩頓。”
傅雲舟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了排骨湯，碗裡的排骨吃得乾淨，骨頭上沒有剩下多少肉，湯也喝完了，碗底只剩兩顆紅棗。
蘇漾放下筷子，把碗推到桌面中間，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院子裡那盆建蘭。
花苞比一個小時前又張開了一點，白綠色的花瓣邊緣能看到裡面更淺的顏色。
廊下的風從巷子那邊吹進來，經過院門的時候被老槐樹擋了一下，到了廊下己經變得很輕了，風裡帶著建蘭的氣味，和排骨湯殘留在空氣裡的香混在一起。
傅雲舟把兩隻碗和筷子收起來，站起來往廚房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蘇漾一眼。
蘇漾坐在廊下，搪瓷杯端在手裡，目光遠地落在院門外那棵老槐樹的枝條上，表情和三個月前她在這把椅子上寫下第一版LP框架時一模一樣。
傅雲舟轉回廚房，水龍頭打開了，水流衝在碗壁上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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