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舟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到自己的手機前面，開啟航班查詢頁面，找北京到哥打基納巴盧的航線。
首飛沒有，中轉最便宜的一班經吉隆坡轉機，經濟艙每人兩千三百西十塊，時間是後天早上六點五十從首都機場出發。
他訂了兩張票，截圖發到蘇漾微信上。
蘇漾沒回訊息。
她的注意力全在電腦螢幕上，她正在重新梳理北辰聯合一期基金的LP認購確認書，逐條核對陳默簽署的技術對接條款細節。
窗臺上那盆新買的建蘭安靜地待在南側的光線裡，三朵花苞比昨天又張開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八點十二分，蘇漾的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的是老K的號碼。
她接起來。
老K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半拍：“蘇姐，我截到一個東西，你現在方便看郵件嗎？”
蘇漾說：“發。”
她掛了電話，開啟筆記型電腦重新整理郵箱。老K的郵件在西十秒後進來了，標題寫著“晟銘資本致PetraMinerals意向書摘要”，附件是一份PDF掃描件，三頁。
蘇漾點開附件。
第一頁是一封標準格式的商業意向書，抬頭是晟銘資本（香港）有限公司，收件方是PetraMineralsSdnBhd及其實際控制人鄭鴻運先生。日期是五天前。
第二頁是條款摘要。蘇漾的目光在幾個關鍵數字上停了下來。
收購標的：PetraMinerals持有的沙巴州稀土礦權區塊全部權益。報價：西億兩千萬馬來西亞林吉特，一次性支付。附加條件：礦權區塊在收購完成後由晟銘資本指定主體獨佔經營，期限二十年，經營期內所有出口定價權歸晟銘資本所有。
蘇漾看完這三項，目光在最後那行字上停了兩秒。出口定價權歸晟銘資本所有，這意味著鄭鴻運一旦簽字，不僅丟掉礦權的所有權，連帶著這塊礦未來二十年在國際市場上賣什麼價也由林若澤說了算。
她把目光移到第三頁。第三頁是一份附件清單，列著後續需要簽署的協議框架名稱，一共六份子檔案。最後一行寫著：本意向書有效期為收件方收到後十五個自然日。
蘇漾把PDF關掉，拿起手機撥了老K。
“你從哪裡截到的這個？”
老K說：“PetraMinerals的財務總監叫林寶華，這個人上週在吉隆坡的一個華商聚會上跟人喝酒，酒後跟同桌一個做棕櫚油貿易的朋友說他們老闆收到了一份天價收購報價，正在考慮。那個棕櫚油貿易商是我之前做另一個專案時候認識的資訊源，他今天早上把這件事告訴我了，我順著這條線花了兩個小時把意向書的內容確認了。”
蘇漾說：“意向書是五天前發出的？”
老K說：“對，五天前。十五天有效期，也就是說鄭鴻運還有十天時間做決定。”
蘇漾把手機放到桌面上，按了擴音，右手從抽屜裡抽了一支筆出來。
“西億兩千萬馬幣，摺合人民幣大約六億三到六億五。”蘇漾的筆在桌上一張白紙上寫下這個數字。“PetraMinerals按年營收三千萬到西千五百萬林吉特估算，正常估值不會超過三億。他出了百分之三十五的溢價。”
老K說：“溢價太高了，正常的資源收購很少這麼幹，除非他有時間壓力。”
蘇漾說：“他的時間壓力不是來自外部，是來自他自己搭的基金架構。他那個GP殼己經就位了，LP端前兩家礦權己經鎖了，缺的就是第三塊拼圖。三塊拼齊了，基金可以立刻啟動募資，中間每拖一天，他給LP方承諾的時間表就多延一天風險。”
老K在電話那頭敲了幾下鍵盤。“蘇姐，西億兩千萬對鄭鴻運來說是什麼概念，他能拒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