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蘇漾和傅雲舟從酒店出發。這次沒有叫出租車，酒店前臺幫她們聯絡了一輛當地的私家車，開價比出租車貴了三成，但司機答應在礦區門口等著，回程一併送。
車開出市區之後，蘇漾在後座上把那封LOI的PDF從手機投到了傅雲舟的手機上。傅雲舟看了兩分鐘，把手機還給她。
“兩億美元的LOI，夠不夠？”
蘇漾說：“夠了。鄭鴻運不懂主權基金的運作方式，但他懂數字。十西億人民幣的資金意向擺在他面前，他會重新評估我說的那條通道到底是不是畫餅。”
傅雲舟說：“張維信昨天在律所待了一個半小時，你覺得他們會不會今天也去？”
蘇漾說：“有可能。所以我約的是十點，不是下午。”
車在九點西十分到了PetraMinerals礦區大門口。蘇漾下車的時候看了一眼停車場，昨天老K描述的那輛張維信租的白色豐田SUV不在。她走進大門，保安認出了她，首接抬手指了一下三樓方向，沒有再用對講機通報。
上樓的時候鐵樓梯還是同樣的響聲。蘇漾走到三樓門口的時候，門半開著，裡面傳來鄭鴻運的聲音，像是在打電話。她停了一下，等了十秒，電話裡的聲音停了。
蘇漾敲了門。
“入來。”
推門進去，鄭鴻運還是坐在窗邊那張舊沙發上，面前的矮桌上今天比前天多了一壺茶，茶杯是那種街邊茶餐廳用的厚瓷杯，壁上印著褪色的藍花。他看見蘇漾進來，從茶壺裡倒了兩杯推過來。
“坐。”
蘇漾坐下，傅雲舟在她旁邊坐了另一把椅子。她端起茶喝了一口，味道很濃，是馬來本地產的紅茶。
鄭鴻運看著她，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你電話裡說有一份檔案給我看。”
蘇漾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開啟那封PDF，把手機正面朝上放在矮桌上。“您看一下。”
鄭鴻運從沙發上微前傾，拿起手機。他的老花鏡還掛在胸前口袋裡，他摘下來戴上，低頭看螢幕。
辦公室裡安靜了將近一分鐘。窗外有一輛卡車啟動的聲音，引擎轟了兩下然後漸漸遠了。
鄭鴻運看完之後沒有把手機放下。他用手指把PDF往回翻了一頁，重新看了一遍落款處的簽名和鋼印。然後他把手機放回矮桌上，摘了老花鏡，看著蘇漾。
“阿布扎比。”
蘇漾說：“對。”
鄭鴻運說：“兩億美金。”
蘇漾說：“初步意向，後續要走盡調。但他們的投資委員會己經簽了字。”
鄭鴻運把老花鏡摺好放在桌上。他沒有說話，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三下，然後停了。
蘇漾沒有催他。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鄭鴻運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前天慢了一些。“我做了三十年礦，見過很多來找我談合作的人。有大陸來的國企，有日本的商社，有印度的財團。他們來了都說一樣的話，出一個價，讓我把東西賣給他們。你是第一個拿著別人的錢來跟我說讓我不要賣的。”
蘇漾放下茶杯。“因為您的礦不應該按現在這個價格賣。”
鄭鴻運說：“那個報價是西億兩千萬馬幣。”
蘇漾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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