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看著那份排他談判協議,兩頁紙,條款寫得很密,底部的簽字欄是空白的。她沒有伸手去拿。
鄭鴻運站在桌子後面,一隻手撐在桌面上,看著蘇漾。
“你那個通道方案,什麼時候能給我一份正式的合作協議?”
蘇漾說:“我律師在吉隆坡,從這邊飛過去兩個小時。協議框架我己經有了,讓律師出正式文字,三天之內可以給您。”
鄭鴻運說:“三天太長。”
蘇漾看著他。他的語氣裡有一種此前三次見面都沒有出現過的果斷感,像是一個下了決心的人在往前走,不想再停。
蘇漾說:“兩天。後天下午之前我把正式協議送到您桌上。”
鄭鴻運點了一下頭。他把那份排他協議從桌面上拿起來,折了兩折,放回那個黃色檔案袋裡。然後他把檔案袋放進了抽屜,關上了。
“林寶華的事,我自己處理。”
蘇漾說:“好。”
她沒有追問怎麼處理,沒有建議什麼時候處理。這是鄭鴻運自己家裡的事,他說自己處理就是自己處理。
鄭鴻運繞過桌子走回窗邊,但這次沒有坐沙發,而是站著,兩隻手背在身後。他看了一眼窗外的礦區,然後轉過身面對蘇漾。
“還有一件事我要問你。”
蘇漾說:“您說。”
鄭鴻運說:“那個出西億八的人,他背後是林若澤。林若澤的人買通了我的財務總監。你把這件事告訴我,你圖什麼?”
蘇漾說:“我圖您不把礦賣給他。”
鄭鴻運說:“這我知道。但你不光是為了不讓他買。你把林寶華的事拿出來,是為了讓我徹底斷了跟那邊的念想。”
蘇漾說:“對。”
鄭鴻運看著她的臉,目光裡有一種東西,不是防備,也不是感激,更像是一個做了三十年生意的人看到了一個同類。
“你今年十九歲。”
蘇漾說:“十九。”
鄭鴻運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著房間角落裡那排鐵皮櫃子。櫃子上面積了一層薄灰,其中一個櫃門合不嚴實,露出裡面摞著的紙質檔案的邊角。
“我做了三十年礦,見過很多人。有人比你年紀大,比你有經驗,比你手裡錢多。但沒有一個人能在三天之內把這些東西全部擺在我面前讓我無話可說。”
蘇漾沒有接話。
鄭鴻運把視線收回來。
“後天下午你把協議送來。在那之前,有一個人你要去見一下。”
蘇漾說:“誰?”
鄭鴻運說:“我大兒子,鄭明輝。他在吉隆坡,做物流的。礦從廠區出來到港口這段運輸,二十年都是他在管。你那個通道要跑起來,這段路繞不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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