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鴻運點了一下頭，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重複這個名字，但沒有發出聲音。
“去吧。後天見。”
蘇漾轉身出了門，鐵樓梯的聲音在腳下一節一節響過去。走出廠區大門的時候陽光落在肩膀上，熱度比早上來的時候猛了很多，地面上的卡車輪印被曬得發白。
私家車還在路邊等著。司機開著空調在車裡看手機，看到他們出來按了兩下喇叭。
上車之後傅雲舟繫好安全帶，車發動了。他等車開出礦區那條路拐上主道之後才開口。
“簽了。”
蘇漾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還沒簽。後天籤。”
傅雲舟說：“他讓你去見他大兒子，這比簽字還管用。他在把你往他的系統裡接了。”
蘇漾沒有睜眼。“嗯。”
傅雲舟說：“林若澤那邊怎麼辦？張維信還在沙巴，他發現排他協議沒簽回來會怎麼做？”
蘇漾睜開了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棕櫚樹。
“他會加價。”
傅雲舟說：“鄭鴻運會動搖嗎？”
蘇漾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自己膝蓋上擱著的那隻手機上面。手機螢幕是黑的，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輪廓。
“不會了。林寶華那張牌打出去之後，鄭鴻運對那邊的信任己經碎了。信任碎了就修不回來，加多少錢都沒用。”
傅雲舟看著她側臉的輪廓。車裡的空調吹出來的冷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微吹動了一下。
“下一步呢？”
蘇漾把手機拿起來，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
“下一步，去吉隆坡見鄭明輝。然後回國。巖芯科技那邊的排他協議執行細節還有三個條款需要落地，何逸的第二封LOI要催，老K的資料系統要升級。”
她頓了一下。
“礦權端落了，整條鏈路就活了。”
傅雲舟說：“林若澤會知道他輸在哪裡嗎？”
蘇漾按下了撥號鍵，手機貼到耳邊。
“他會知道的。等他發現技術端被鎖死、礦權端被我拿走的時候，他會知道。但那時候己經來不及了。”
電話接通了，對面傳來何逸的聲音。
蘇漾說：“何逸，訂明天一早飛吉隆坡的機票，兩張。另外幫我查一下鄭明輝，博特拉礦業鄭鴻運的大兒子，在吉隆坡做物流。他公司的名字、規模、主要業務線，今天晚上之前發我。”
何逸說：“收到，蘇總。還有一件事，阿布扎比那邊Karim剛給我發了訊息，說投資委員會想跟您安排一個視訊會議，確認一下基金架構的幾個技術細節。”
蘇漾說：“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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