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和傅雲舟坐上飛吉隆坡的航班。
鄭明輝三十七歲，港務區開了一家叫博運達的物流公司，八輛重型礦用卡車加兩條海運短駁線。他跟鄭鴻運長得不像，說話方式一樣，茶餐廳裡三杯奶茶端上來就問了兩個問題：保稅區倉儲週轉時間怎麼算，納閩島接貨誰負責清關。
蘇漾逐一回答，數字精確到天數和單據名稱。
鄭明輝把奶茶喝了半杯，說了句“我爸讓我配合就配合”，站起來握手走了。
整個過程不到西十分鐘。
第三天上午十點，蘇漾第西次站在PetraMinerals三樓門口，保安己經不用問她名字了。
門開著，鄭鴻運坐在窗邊舊沙發上抽菸，菸灰懸在末端還沒掉。看見她進來，把煙在鐵菸灰缸邊磕了一下。
“坐。”
蘇漾坐下，從包裡拿出一份裝訂好的檔案放在矮桌上。
“正式合作協議，一式兩份，昨天律師出的終稿。核心條款跟之前口頭確認的一致。”
鄭鴻運沒有拿那份協議，又抽了一口煙，吐出的霧在視窗光線裡散開。
“律師我不用了。”
蘇漾看著他。
“林寶華昨天晚上被我叫來談了兩個小時，全認了。錢收了，資訊給了，晟銘透過他拿到了我公司三年的財務資料和合約細節。”
蘇漾沒接話。
鄭鴻運把煙摁滅。“我給了他兩個選擇，八十萬美金全退然後辭職，或者報警。他選了第一個，今早走的。三十年的交情到此為止。”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調很平，但嘴唇收了一下。蘇漾看得出來這件事對他不輕，但他己經處理完了，不需要她說什麼。
鄭鴻運伸手拿起協議翻了兩頁，放回桌上，兩手擱在膝蓋上。
“條款沒意見。但簽字之前我加一個條件。”
“您說。”
“你那條通路里最關鍵的一環是離岸信用證聯動，香港那邊倉單質押跑得通。”鄭鴻運把身體前傾，兩手移到矮桌邊緣，“我要你拿銀行正式出具的倉單質押業務確認函給我，蓋公章的那種。”
蘇漾沒有立刻回答。口頭說跑得通是一回事，讓銀行正式出蓋章確認函是另一回事，中間隔著合規審批和風控評估。
鄭鴻運又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
“蘇小姐，我給你一個月。確認函到了我手上，我不籤晟銘的收購協議，按這份檔案執行。看不到的話。”他轉頭看著窗外礦區裡排隊裝貨的卡車，紅土在正午陽光下反光，“我就把礦賣了。六十三歲了，折騰不起。”
蘇漾站起來，把包帶掛上肩，伸手把協議往他那邊推了推。
“一個月夠了。協議您先留著，確認函到的那天，我們簽字。”
鄭鴻運夾著煙抬頭看她，目光裡有什麼在鬆動，嘴上只說了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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