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週五到得很快。
這七天裡劉正堂那邊傳回了兩次進度：第一次是申請材料通過了合規部的初審，第二次是風控評估委員會己經排期，下週一上會。顧山河原話轉述：“劉正堂說目前沒有阻力，走得比正常快。”
蘇漾聽完只說了一個字：“好。”
老K那邊的回覆也到了。Pacific Horizon Fund過去三年跟滙豐倫敦的結構化融資部門有過兩次業務合作，一次是2021年的一筆鎳礦資產證券化，另一次是2022年的一個銅礦應收賬款保理。兩次業務的主管都是滙豐倫敦結構化融資部的執行總經理，一個叫Andrew Patterson的英國人。
蘇漾把這個名字記住了。如果林若澤要從倫敦方向施壓，Patterson就是他最可能動用的棋子。
週五下午五點，蘇漾和傅雲舟到了國貿大酒店三樓的宴會廳。論壇的全稱是“匯通集團2024年中投資論壇”，到場的有一百多人，清一色的西裝革履，簽到臺後面立著三面易拉寶，上面印著周岸青的照片和匯通集團的LOGO。
蘇漾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白T恤，下面是牛仔褲和一雙平底鞋。她走進去的時候幾個人的視線掃過來又移開了，沒人認識她。
簽到的工作人員看了一眼邀請函上的名字，愣了半秒，然後非常快地換上職業笑容。“蘇女士，這邊請，您的席位在C區第三排。”
蘇漾和傅雲舟坐下來的時候論壇還沒開始，前排的人在交換名片和寒暄。蘇漾掃了一圈會場，第二排靠左的位置坐著顧山河，顧山河正在跟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人說話，餘光掃到蘇漾的方向，沒有任何表示。
六點整論壇開始。周岸青站在臺上做開場致辭，他五十出頭，頭髮梳得整齊，穿了一身藏藍色的定製西裝，說話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致辭講了五分鐘，內容是關於東南亞礦產投資的趨勢和匯通集團今年的佈局方向。
蘇漾注意到他在講到“稀土供應鏈重構”這個詞的時候停頓了半秒，目光往臺下掃了一圈。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找她，但這個停頓被她記住了。
致辭之後是三個圓桌論壇，分別是關於鋰電、鋁土礦和稀土的投資機會。蘇漾坐在下面聽了全程，沒有提問，沒有舉手，手機也沒有拿出來過。
八點半論壇結束，進入自由社交環節。服務員端著香檳和果汁在人群中穿梭，蘇漾從托盤上拿了一杯橙汁站在會場角落的一根立柱旁邊。
傅雲舟站在她右手邊半米的地方，手裡拿著一杯氣泡水，目光不動聲色地在人群中掃。
三分鐘之後一個人從人群裡走了過來。
周岸青本人。
他走過來的動線很自然，像是在往這個方向的出口走，路過蘇漾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看著她點了一下頭。
“蘇女士？”
蘇漾說：“周總。”
周岸青笑了一下，不是社交場合那種客套的笑，更接近一個確認了什麼事情之後的鬆弛。“邀請函發出去的時候我不確定你會來。”
蘇漾說：“論壇內容不錯，值得一聽。”
周岸青把手裡的香檳杯換到左手，右手插在褲兜裡。“你對稀土供應鏈重構這個話題有興趣？”
蘇漾說：“有一些。”
周岸青看了她兩秒，然後把視線移到傅雲舟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今天人多不方便細說。下週有空的話我請你喝杯咖啡，不談業務，就是認識一下。”
蘇漾說：“可以。”
周岸青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名片很簡潔，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一個手機號碼，沒有公司名稱，沒有頭銜。
蘇漾接過來看了一眼放進口袋。“周總，論壇辦得很好。”
周岸青笑了一下點頭，轉身走向另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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