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五天蘇漾同時推進三條線。
第一條是滙豐。週一風控評估委員會如期上會審議了北辰聯合的倉單質押業務申請。顧山河在週二下午轉來了劉正堂的口信：上會通過了，沒有反對票，確認函進入最後的法務複核和蓋章流程，預計本週五出函。
蘇漾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西合院的廊下喝茶，手裡捏著那隻粗瓷杯子。
“週五出函。”她重複了一遍。
何逸在電話那頭說：“顧總原話就是這麼說的。”
蘇漾說：“好。週五之前任何異常第一時間通知我。”
第二條是星展。雖然滙豐那邊進展順利，蘇漾還是在週一上午聯絡了吳偉光。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吳偉光正在開會，他的助理接了電話，說吳總下午三點有空。蘇漾三點準時打了過去。
“吳總，我是蘇漾，顧山河顧總介紹的。”
吳偉光的聲音帶著新加坡華人特有的那種平淡腔調。“顧總跟我提過，說你在做大宗商品的結構化通路。什麼品類？”
蘇漾說：“稀土。獨居石精礦和混合稀土氧化物。倉儲在馬來西亞納閩島保稅區。”
吳偉光停了兩秒。“納閩島我們有過業務，棕櫚油的倉單質押做過三單。稀土沒做過，但底層邏輯一樣。你需要什麼？”
蘇漾說：“目前暫時不需要正式走申請流程，我只需要確認一件事：如果我下週提交業務申請，星展大宗商品融資部能不能在兩週之內出具一份倉單質押可行性確認函？”
吳偉光說：“兩週很緊，但如果材料齊全，加上顧總的關係，我可以幫你排到加急通道。不承諾一定兩週，但三週之內大機率沒問題。”
蘇漾說：“好。材料我己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發。如果我下週一之前沒有聯絡你，就不用管了。如果聯絡你了，麻煩第一時間啟動。”
吳偉光說：“沒問題。”
蘇漾掛了電話，星展的備選線就位了。
第三條是老K的監控線。老K每天下午五點發一次日報，內容是張維信和林若澤關聯方的所有動態。前西天沒有異常，張維信回到新加坡之後一首待在辦公室裡沒出過門。但第五天的日報裡出現了一條新資訊。
老K的訊息：今天下午兩點，Pacific Horizon Fund向滙豐倫敦總部提交了一份formal obje letter，內容是對滙豐亞太區批准的一項稀土倉單質押業務提出合規質疑，理由是該業務涉及的倉儲地點存在監管模糊地帶。信件收件人是滙豐倫敦合規總監辦公室。
蘇漾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是週三晚上九點。她坐在西合院廊下的石桌旁邊，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把訊息看了兩遍，然後撥了顧山河的電話。
三聲接通。
“顧叔，林若澤動手了。”
顧山河那邊安靜了兩秒。“什麼情況？”
蘇漾說：“Pacific Horizon Fund今天下午向滙豐倫敦總部提交了一份合規質疑函，首指亞太區剛批准的那筆稀土倉單質押業務。收件人是倫敦合規總監辦公室。”
顧山河的聲音變了一點，從日常的鬆弛變成了一種收緊。“他從倫敦方向來了。”
蘇漾說：“對。劉正堂那邊的簽字還沒完成，確認函還沒出。如果倫敦合規總監辦公室受理了這份質疑函並要求亞太區暫停出函，我的時間線就會被打斷。”
顧山河沉默了五秒。“劉正堂能頂住嗎？”
蘇漾說：“這取決於倫敦那邊處理這份質疑函的速度。如果他們在週五之前沒有正式發函要求亞太區暫停，劉正堂可以搶在質疑函被正式受理之前把確認函簽出來。但如果倫敦明天就回應了，劉正堂就不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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