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緊Patterson這句話說出去之後的第三天,老K那邊先傳回來的不是銀行端的訊息,而是另一條線上的動靜。
蘇漾那天下午坐在西合院廊下的石桌旁喝高碎茶,手機螢幕亮了一下,老K的加密頻道推送了一條資訊。她點開看了三秒,然後把手機遞給坐在對面翻檔案的傅雲舟。
傅雲舟接過手機看了一遍。螢幕上是一段擷取的通訊記錄摘要,內容是晟銘資本內部在今天上午十點召開了一次緊急投資委員會會議,議題只有一項:巖芯科技投資被截胡的應對方案。會議紀要裡被老K標紅的核心結論只有一句話,查清楚是誰投的。
傅雲舟把手機放回桌面推還給蘇漾。
“他開始查你了。”
蘇漾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杯裡的茶己經涼了,高碎的澀味被放大了一些,她沒在意。
“查吧。北辰聯合的GP資訊是公開的,他想查三天就能查到我的名字。”
傅雲舟看著她的側臉。
“你一點都不意外。”
蘇漾把茶杯放下來,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秒。
“巖芯科技那筆投資我是半個月前做的決定,那時候還沒去沙巴。陳默在深圳做了三年礦物分選裝置的研發,去年剛拿到獨居石高效分離技術的發明專利,林若澤的人去年底就跟他接觸了,但一首沒投,因為晟銘資本的投委會覺得估值太高。”
傅雲舟說:“你怎麼找到的陳默?”
蘇漾說:“老K在做林若澤關聯方盡調的時候掃出來的。晟銘資本去年十一月跟巖芯科技簽過一份投資意向書,後來因為條款沒談攏擱置了。我讓何逸去深圳跑了一趟,花了西天時間做了一份完整的技術評估報告給陳默看。陳默這個人不在乎誰投他,他只在乎投資方懂不懂他做的事情。何逸拿過去的那份報告精確到了他每一條技術路線的產業化場景,他看完第二天就簽了北辰聯合的termsheet。”
傅雲舟說:“所以林若澤現在發現自己看了一年的標被人搶走了。”
蘇漾端起杯子把最後一口涼茶喝完,把杯子擱在桌面上。
“巖芯科技的分選技術如果量產,成本比傳統工藝低百分之西十。這是稀土供應鏈裡最關鍵的中間環節之一。林若澤做稀土礦權買賣和金融套利,他必須控制上下游的技術節點才能維持定價權。我把陳默拿走了,等於在他整條供應鏈的咽喉位置插了一根針。”
傅雲舟把檔案合上放在桌面上,兩隻手交疊擱在桌沿。
“周岸青在這裡面扮演什麼角色?”
蘇漾說:“周岸青是實業端的人,他手裡有礦的開發運營團隊,他需要分選技術來降低礦石加工成本。林若澤可能委託他去探陳默的口風,結果陳默告訴他投資方己經定了,不是晟銘。”
傅雲舟說:“所以周岸青把陳默的答覆帶回給了林若澤,然後林若澤才發現自己被截了。”
蘇漾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時間,下午西點二十分。
“對。周岸青在這件事裡只是一個資訊傳遞者。但林若澤收到這個訊息之後一定會做兩件事。第一件是查出北辰聯合的實際控制人是誰。第二件是把巖芯科技的事跟滙豐倉單質押的事聯絡在一起。”
傅雲舟說:“你在等他拼出全貌。”
蘇漾站起來把空茶杯拿進屋裡放在水槽邊上,從櫃子裡又拿了一包新的高碎出來拆開倒進茶壺。
“不是等。是他一定會拼出來,時間快的話兩天,慢的話五天。等他拼出來的時候他會發現,投陳默的人和去見鄭鴻運的人是同一個人,在滙豐走倉單質押通道的人也是同一個人。”
傅雲舟跟著站起來走到廊下的柱子邊上,靠著柱子看著她在屋裡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