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上午九點整蘇漾的手機響了。她那時候剛從廚房端了一碗白粥出來坐在廊下，筷子還沒動。螢幕上顯示的是顧山河的號碼，她接起來放在耳邊。
“顧叔。”
顧山河的聲音比平時輕快了一點，帶著一種事情辦成了的鬆勁兒。
“確認函拿到了。”
蘇漾的筷子停在碗沿上方。
“細節呢？”
顧山河說：“滙豐亞太區商品金融部的副總裁親筆籤的字，全稱是《關於稀土類大宗商品倉單質押業務可行性確認函》。確認北辰聯合提交的稀土倉單質押方案在框架層面可行，具體授信額度需要提交礦源證明和倉儲盡職調查材料後另行確定。”
蘇漾說：“Patterson那邊呢？倫敦的合規質疑函處理了嗎？”
顧山河說：“劉正堂昨天下班前把簽字完成了。今天一早倫敦合規總監辦公室發了一封郵件過來要求亞太區就Pacific Horizon的質疑函做出說明，但函己經簽出去了，簽發日期是昨天。倫敦的郵件今天才到，時間節點上亞太區沒有違反任何流程，因為質疑函在簽發時尚未被正式受理。”
蘇漾把這個時間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劉正堂在倫敦反應過來之前一天把函簽了，差了不到十二個小時。如果顧山河那天晚上沒有立刻打電話催，這份確認函現在還被壓在法務複核的桌上。
“顧叔，劉正堂那邊我欠他一個人情。”
顧山河說：“不用你還，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你只管拿著這份函去辦你的事就行了。”
蘇漾說：“好。把確認函掃描件發給我，原件讓人寄到西合院就行，我這邊留檔用。”
顧山河說：“己經讓秘書發到你郵箱了。”
蘇漾說：“謝謝顧叔。”
顧山河沒有掛電話，停了兩秒又開口了，語氣裡帶了一點好奇。
“蘇小姐，我多問一句。這條通路如果跑通了，年化流水是多少？”
蘇漾端起白粥喝了一口，放下碗。
“保守估計，第一年十二億人民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顧山河沒有說話，但這三秒的沉默比任何語言都重。一個在資本市場沉浮了三十年的人，能讓他沉默三秒的數字，說明這個體量超出了他最初的預估。
顧山河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多了一層東西，不是客套，是認真。
“需要我做什麼你隨時開口。”
蘇漾說：“目前暫時不需要，後面有事我會找您。顧叔，越南鋁土礦併入協議的簽署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顧山河說：“下週一上午我在辦公室，你讓宋徵遠把終版發過來，我這邊法務過一遍沒問題就籤。”
蘇漾說：“好。”
電話掛了。蘇漾把手機放在石桌上，低頭繼續喝粥。白粥己經微涼了，她一口一口把整碗喝完，把空碗放在桌面上，然後拿起手機開啟郵箱。
顧山河秘書發來的郵件己經到了，附件是確認函的掃描件，PDF格式，三頁紙。蘇漾點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簽字、蓋章、日期、業務編號全部齊全。日期寫的是昨天，比原定的週五提前了一天。
她把郵件轉發給了宋徵遠和何逸，附了一句話：確認函己到手，進入下一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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