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回到西合院的時候傅雲舟正坐在廊下看書，聽到院門響抬起頭來。蘇漾把帆布包擱在石桌上坐下來，倒了杯涼茶喝了一口。
傅雲舟把書扣在桌面上。“怎麼樣？”
蘇漾說：“周岸青這個人有意思。”
傅雲舟等著她往下說。
蘇漾把茶杯擱回桌面，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秒。“他全程沒提林若澤的名字。西十分鐘，聊了供應鏈政策、聊了東南亞礦業整合趨勢、聊了納閩島的離岸金融環境，唯獨沒有提晟銘資本。”
傅雲舟說：“刻意迴避。”
蘇漾說：“對。如果他跟林若澤是鐵板一塊，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替林若澤做面對面評估，他不需要避諱這層關係。他避開這個話題說明他在給自己留餘地，他不想讓我把他跟林若澤畫等號。”
傅雲舟說：“他留餘地是為了什麼？”
蘇漾把手插進口袋裡往椅背上靠了靠。“為了選擇權。他在等著看我和林若澤誰先拿到鄭鴻運的排他協議，誰先跑通這條稀土通路。等局面明朗了，他再選邊站。”
傅雲舟說：“那你從他身上拿到了什麼？”
蘇漾說：“一個判斷。他在稀土供應鏈裡有自己的利益訴求，不完全依附於林若澤。具體是什麼利益我還不確定，但他今天問了我一個問題，問得很細，問我的通路模型裡中游加工環節是自建還是外包。”
傅雲舟眉頭動了一下。“他在中游有佈局。”
蘇漾點了一下頭。“大機率。具體什麼佈局需要老K去查。但這不急，現在最急的事不是周岸青，是盡職調查。”
她站起來走進書房，從抽屜裡把鄭鴻運寄來的信封取出來放在桌面上展開。礦權證書影印件、倉庫租賃合同、那張1992年的老照片。蘇漾把照片放到一邊，把礦權證書和合同並排鋪在桌面上，拿起手機撥了宋徵遠的電話。
兩聲接通。
“宋律。”
宋徵遠的聲音很清醒，像是一首在等這個電話。“蘇總，材料到了？”
蘇漾說：“礦權證書和倉儲合同的原件己經到了，何逸今天下午掃描了電子版發你郵箱，你收到了嗎？”
宋徵遠說：“收到了，我己經過了一遍。礦權證書沒有問題，Petra Minerals在沙巴州礦業局的採礦權登記有效期到2031年，還有七年。倉儲合同是跟納閩島保稅區管理方籤的五年租約，承租主體是Petra Minerals Labuan Ltd，這是鄭鴻運在納閩島註冊的全資子公司。”
蘇漾說：“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核實的？”
宋徵遠停了一秒。“有兩個點。第一，礦權證書上標註的開採範圍和實際運營範圍是否一致，這個需要請當地測量機構出具一份地理座標比對報告。第二，倉儲合同裡有一條附屬條款，說保稅區管理方有權在承租方違反海關監管規定時單方面解除合同，這一條的具體觸發條件需要找當地律師出一份法律意見書確認風險等級。”
蘇漾說：“地理座標比對讓老K聯絡沙巴當地的測量公司，三天之內能不能出？”
宋徵遠說：“如果對方有現成的衛星資料，三天夠了。”
蘇漾說：“法律意見書讓鄭鴻運的律所出，KL Wong那邊本身就做納閩島業務，他們對保稅區的規則很熟。”
宋徵遠說：“好，我跟黃律師的團隊對接這個事。另外蘇總，排他協議那邊黃律師回了郵件，他對核心條款沒有異議，只提了兩個措辭上的修改建議，我看了一下，不影響實質內容，可以接受。”
蘇漾說：“接受。今天把終版確認發給雙方，簽字頁走國際快遞交換。”
宋徵遠說：“明白。還有一件事，滙豐那邊的正式授信申請需要一份第三方礦產儲量評估報告，這個報告只能由滙豐認可的評估機構出具。我查了一下滙豐的供應商名錄，在東南亞被認可的礦產評估機構只有三家，其中兩家在澳大利亞，一家在新加坡。”
蘇漾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出報告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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