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漾說：“三週。”她把這個時間線在腦子裡跟其他所有環節的進度對齊了一遍。“讓何逸今天下午聯絡這三家機構詢價和排期，優先選新加坡那家，距離沙巴最近，現場勘察的交通成本和時間最短。同時讓鄭鴻運那邊把過去五年的地質勘探報告和開採量資料整理好，一週之內發給評估機構。”
宋徵遠說：“好。蘇總，按這個進度推算，如果所有環節都卡在最短時間線上走，從現在開始到滙豐出正式授信批覆，大概要多久？”
蘇漾站起來走到書房牆邊的白板前面，拿起馬克筆在上面寫了五個節點。排他協議簽署，一週。礦產儲量評估報告，三週。地理座標比對和法律意見書，一週。滙豐內部審批，兩到三週。總時間線，如果並行推進，最快五週。
她看著白板上的數字。“五週。”
宋徵遠說：“五週己經很緊了。”
蘇漾說：“緊但做得到。每個環節的負責人和截止日期我今天列出來發給你和何逸，你們各管各的線，我每三天聽一次進度彙報。”
宋徵遠說：“明白。”
蘇漾掛了電話，回到白板前面把每個節點旁邊標上了負責人。排他協議，宋徵遠。礦產評估，何逸對接。地理座標，老K。法律意見書，KL Wong。滙豐對接，她本人。
傅雲舟走到書房門口看了一眼白板。“五條線同時跑。”
蘇漾把馬克筆蓋上放回桌面。“不同時跑來不及。林若澤從吉隆坡撤人不代表他放棄了，他在香港待著，隨時可能從別的方向出手。我必須在他想明白下一步棋之前把通路的地基澆死。”
傅雲舟說：“你需要我做什麼？”
蘇漾把手機拿起來翻了一下老K今天的日報。“幫我盯一件事。周岸青今天在咖啡館裡問我中游加工環節的問題，我需要老K去查他在稀土中游有沒有實際控制的公司或者參股專案。但老K現在的頻寬被林若澤那邊佔滿了，你幫我催一下，讓他分一條線出來查周岸青的商業版圖。”
傅雲舟說：“今天就催。”
蘇漾把手機揣回口袋走回廊下坐下來。石桌上那杯高碎茶己經徹底涼透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視線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葉子又掉了幾片，落在青磚地面上，沒人掃。
傅雲舟跟出來坐在對面。“五週之後如果滙豐批了授信，這條通路就算正式建成了？”
蘇漾把杯子放下來。“授信批覆只是第一筆倉單質押業務可以啟動的訊號。真正跑通要等第一批礦進保稅區倉庫、生成倉單、完成質押、資金到賬，整個流程走完一圈才算通路建成。”
傅雲舟說：“那全部走完要多久？”
蘇漾說：“如果中間不出意外，從今天開始算，三個月。”
傅雲舟看著她平靜的表情。“林若澤會給你三個月嗎？”
蘇漾說：“不會。所以五週之內我必須拿到授信批覆，把通路的法律和金融框架全部鎖死。框架一旦成型，林若澤再想從任何單一節點切入破壞都需要付出巨大的成本，因為他要同時攻破多個獨立主體之間的合同關係。那個時候，他即使再想攪局，也要重新評估投入產出比。”
傅雲舟把手交疊放在桌面上。“你用時間換安全邊際。”
蘇漾沒有回答這句話，只是拿起手機給何逸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上午九點到西合院開會，帶上你能聯絡到的所有新加坡礦產評估機構的資料。
何逸一分鐘後回覆：收到，明早九點準時到。
蘇漾把手機放回桌面，抬頭看著傅雲舟。“明天開始正式進入執行階段。在這之前，我要先確認一件事。”
傅雲舟說：“什麼事？”
蘇漾說：“老K今天日報裡有一條資訊，林若澤在香港西季酒店續了房，續到下個月十五號。他打算在香港待至少三週。”
傅雲舟說：“三週，跟你的盡調時間線重合。”
蘇漾說：“對。他在等一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