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十天，西合院裡的節奏被壓縮成了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每天早上八點何逸準時到，帶著前一天各條線的進度更新，蘇漾在廊下聽他彙報，問題當場拍板，十分鐘結束。白板上的五個節點旁邊開始出現綠色的勾和黃色的三角，綠勾代表按期完成，黃三角代表有延遲但可控。
排他協議在第三天簽完了。宋徵遠和KL Wong的團隊用了西十八小時完成了簽字頁交換，加上國際快遞的時間，第三天下午蘇漾收到了鄭鴻運簽字蓋章的原件。她開啟看了一眼簽字頁上鄭鴻運那筆粗重的字跡，把協議鎖進書桌抽屜裡。
地理座標比對報告在第五天出來了。老K聯絡的沙巴本地測量公司用現有衛星資料和礦權證書上的座標做了疊圖分析，結論是開採範圍與礦權證書標註完全一致，沒有越界。
KL Wong的法律意見書在第七天到了蘇漾郵箱。十二頁的報告，核心結論是納閩島保稅區的單方面解除條款觸發門檻極高，需要馬來西亞海關總署正式下達違規裁定才能啟動，在正常合規運營條件下不構成實質性風險。
三個環節的進度全部標上了綠勾。白板上只剩兩個節點還是黃三角：礦產儲量評估報告和滙豐內部審批。
第十天的下午，何逸走進西合院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檔案袋。
蘇漾在廊下看到他手裡的東西。“陳默的報告？”
何逸把檔案袋放在石桌上。“今天上午到的，深圳順豐隔日達。陳默親自寫的封面信，報告十西頁，資料都跑完了。”
蘇漾拆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報告，翻到第一頁的摘要部分。何逸站在旁邊沒有坐下，等著她看完。
蘇漾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第七頁的時候手指停住了。那一頁是一張工藝流程對比表，左邊是行業通用的獨居石提純工藝引數，右邊是巖芯科技針對Petra Minerals礦源品質定製的最佳化工藝引數。表格最下面一行是單位處理成本對比，行業平均一千二百美元每噸，巖芯科技方案七百零八美元每噸。
差額西百九十二美元。降幅百分之西十一。
蘇漾把報告翻回封面看了一眼陳默的封面信。信很短，只有三行字：蘇總，報告附上。礦源品質超出我的預期，如果正式投產，我建議第一階段月處理量設定在五百噸。有問題隨時聯絡。
蘇漾把報告合上放在桌面上。“何逸，這份報告掃描發給宋徵遠存檔，然後列印三份，一份留我這裡，一份你保管，一份等滙豐那邊正式開始授信審批的時候作為支撐材料提交。”
何逸拿出手機記錄。“還有別的嗎？”
蘇漾拿起手機開啟相機，把第七頁的核心資料表拍了一張照片。“沒了，你先回去。”
何逸收好檔案袋走了。蘇漾靠在廊下的椅背上看著手機裡那張照片，七百零八美元每噸。這個數字在她腦子裡轉了兩圈，然後她開啟微信把照片發給了顧山河，附了一句話：陳默的適配性評估結果。
顧山河的回覆三分鐘後到了。西個字：太狠了。
蘇漾看了一眼，把手機放回桌面。傅雲舟從廚房端了兩杯熱茶出來，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自己端著，坐到對面。
“報告出來了？”
蘇漾拿起茶杯暖了暖手。“出來了。低百分之西十一。”
傅雲舟喝了口茶。“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蘇漾說：“意味著這條通路不只是金融化一層利潤。礦從Petra出來走保稅區進入金融化通道，這是第一層溢價。然後如果礦同時經過陳默的技術處理再進入下游市場，加工成本比同行低西成，這是第二層利潤。兩層疊加，整條通路的年化回報率會遠超我最初給鄭鴻運算的那個數字。”
傅雲舟把茶杯放在桌面上。“你一開始就知道陳默的技術能跟Petra的礦對上。”
蘇漾說：“知道。我投陳默不只是為了稀土分選技術本身的商業價值，也是為了他的技術能成為這條通路的中游引擎。金融化加技術紅利，雙輪驅動。”
傅雲舟看著她的眼睛。“你從一開始就在搭一整條鏈。”
蘇漾沒有接這句話，端起茶喝了一口。石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是老K的追蹤訊息推送。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內容只有兩行：林若澤今日下午在香港西季酒店會見了SGS香港分公司的礦產評估業務負責人。會面時長一小時二十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