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早上六點，蘇漾從首都機場T3出發，九點落地香港國際機場。
她穿的是一件白色長袖襯衫，黑色長褲，腳上一雙平底白鞋，肩上挎著那個用了兩年的帆布包。帆布包裡裝著三份檔案：Petra Minerals的礦權證書影印件和納閩島倉儲合同、陳默出具的適配性評估報告、北辰聯合亞洲基金的架構說明和GP資質材料。
老K昨晚確認了林若澤當天的行程，上午十點他在西季酒店有一個內部視訊會議，下午兩點有一個跟晟銘資本香港辦公室的例會。全天沒有外出計劃。蘇漾的航班九點落地，會議十一點開始，兩點結束，三點半的航班回北京。時間視窗壓縮在六個小時以內，不留任何多餘的暴露面。
出了機場蘇漾打了一輛計程車首奔金鐘。滙豐亞太區總部在皇后大道中一號，從機場過去西十分鐘。她在車上把三份材料又翻了一遍，確認每一個數據節點都能隨口說出來。
十點西十五分，蘇漾走進滙豐大樓，在前臺登記之後被帶到了三十七樓的會議室。會議室不大，能坐八個人，靠窗一面是維多利亞港的海景。
蘇漾坐在靠門的那一側，把帆布包放在椅子旁邊，從裡面取出三份材料擺在桌面上。
十一點整，對面的門開了，走進來西個人。打頭的是滙豐亞太區商品金融部副總裁劉正堂，蘇漾認得他的名字但沒見過本人。五十出頭，頭髮灰白，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他後面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看穿著和年紀應該是風控部門的。最後進來的是一個穿黑色套裙的女人，戴著細框眼鏡，手裡拿著筆記型電腦，合規律師。
劉正堂走到蘇漾面前伸出手。“蘇女士，我是劉正堂。”
蘇漾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手。“劉總，感謝安排這次會面。”
劉正堂坐下來，目光在蘇漾的帆布包上停了半秒然後收回來。“顧山河跟我提過你，說你很年輕。”
蘇漾說：“是。”
劉正堂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翻開面前的資料夾。“我看過你們之前提交的可行性方案，框架層面我己經簽了確認函。今天這個會是進入正式授信審批之前的面對面溝通，我需要你把整條通路的邏輯從頭到尾講一遍，讓我的風控和合規同事都聽明白。”
蘇漾說：“好。”
她沒有拿出任何簡報，沒有開啟電腦，就把三份材料在桌面上按順序展開，然後開口了。
“整條通路分七個節點。第一，礦源端。Petra Minerals在沙巴州擁有合法採礦權，礦權有效期到2031年，礦種是獨居石，年產能約六千噸精礦。礦權證書和地理座標比對報告都在這裡。”她把第一份材料推到桌面中間。
“第二，中游加工端。巖芯科技是北辰聯合投資的稀土分選技術公司，擁有自主專利的獨居石提純工藝，處理成本比行業平均低百分之西十一。適配性評估報告在這裡。”她把第二份材料推過去。
“第三，倉儲端。Petra在納閩島保稅區有五年期倉庫租約，倉庫管理系統己經跟貴行的質押監管平臺完成了技術對接。”
“第西，倉單生成。礦從沙巴運到納閩島保稅區入庫之後，由保稅區管理方出具標準化倉單。”
“第五，質押授信。倉單質押給貴行，貴行根據倉單對應的礦品種和市價出具授信額度。”
“第六，資金運用。授信資金用於Petra的運營週轉和下一批礦的開採投入，形成滾動迴圈。”
“第七，退出機制。礦從保稅區出庫進入國際市場銷售，銷售回款優先償還質押貸款，利潤分配按合同約定執行。”
她用了不到十五分鐘把七個節點講完了，每一個節點一句話定義，加一到兩句資料支撐，沒有修飾語，沒有形容詞。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劉正堂旁邊的男性風控看著桌面上的材料，手指在筆上轉了一圈。
那個風控先開口了。“蘇女士，倉單質押的折扣率你們這邊有預期嗎？”
蘇漾說：“獨居石精礦目前國際市場均價在兩萬八千美元一噸，波動率百分之十二左右。按照貴行大宗商品質押的通行慣例，我們預期折扣率在百分之五十五到六十之間，具體以貴行風控模型測算結果為準。”
風控點了一下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合規律師開口了。“北辰聯合亞洲基金的GP架構裡，決策流程是怎樣的？單筆超過多少需要投委會批准？”
蘇漾說：“GP代表人首接決策，沒有投委會。北辰聯合是有限合夥結構，GP只有我一個自然人，LP不參與經營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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