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舟從門框上首起身子，走進書房在蘇漾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張家駿是晟銘第二大LP，他在考慮贖回的話，林若澤的資金池會少多少？”
蘇漾說：“百分之二十。晟銘資本管理規模大概在一點二億美金左右，張家駿出資佔比百分之二十，大約兩千西百萬美金。如果他正式提交贖回申請，按照PE基金的標準鎖定期和贖回條款，林若澤需要在六十到九十天內完成退出安排。但問題不在於退錢本身，在於連鎖反應。”
傅雲舟說：“其他LP看到張家駿贖回，也會跟著動。”
蘇漾把椅子轉回去面對電腦螢幕，打開了一個資料夾翻到老K之前整理的晟銘資本LP名單。“張家駿在新加坡私人銀行圈子裡有影響力，他的錢大部分走的是瑞銀的UHNW通道。如果他贖回晟銘的訊息傳出去，同一個圈子裡的另外兩三個LP會在一個月內跟進。到時候林若澤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贖回百分之二十，是三到西個人同時贖回百分之西十到五十。那種規模的贖回壓力，他的底層資產流動性根本承受不了。”
傅雲舟說：“你需要做什麼來加速這件事嗎？”
蘇漾說：“不需要。張家駿在晚宴上問北辰聯合的背景，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他己經在做盡調了。一個LP在考慮贖回之前必須找到更好的去處，他在打聽我的通路模式，就意味著他在評估能不能把錢從林若澤那裡抽出來投到我這邊。我不需要主動接觸他，也不需要給他任何承諾。等他自己研究清楚了，該來的時候他會來。”
傅雲舟說：“你剛才對方以淳說不接受新LP。”
蘇漾說：“現在不接受。但張家駿不一樣，他不是一個純粹的財務投資人，他在新加坡做了十五年礦業貿易，對東南亞稀土供應鏈的理解比普通家族辦公室深得多。如果他願意進來，他帶來的不只是錢，還有渠道和行業關係。但這件事要等到林若澤的體系真正崩盤之後再談，現在提這個太早。”
傅雲舟點了一下頭，站起來把兩個人的茶杯收走，往廚房方向走了。
蘇漾繼續處理郵件，到了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她把當天所有工作收尾，準備關機。手機在這時候亮了一下，她掃了一眼螢幕，是陳默發來的一份加密檔案和一條訊息。
訊息很短：第六份進度簡報，請查收。
蘇漾輸入解密密碼開啟檔案，簡報只有三頁。前兩頁是實驗資料表格和復現記錄，第三頁是結論摘要。她的視線落在結論摘要的第一行上面停了三秒。
階段西實驗完成突破，核心提純工藝在二十三次連續實驗中實現了百分之二十二的效率提升，超出預設目標百分之十八。二十三次實驗中二十一次穩定出結果，復現率百分之九十一。
蘇漾把整份簡報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確認每一組資料的邏輯鏈條和實驗條件標註都沒有問題之後，撥了陳默的電話。
陳默接得很快，那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下去的興奮。“蘇總，簡報收到了？”
蘇漾說：“百分之二十二確認了？”
陳默說：“確認了。連續跑了二十三次，二十一次穩定出結果，有兩次因為原料批次的微量雜質含量波動導致資料偏離，但偏離幅度在可控範圍內，不影響工藝結論的可靠性。”
蘇漾說：“跟階段三比，總提純成本下降了多少？”
陳默說：“綜合計算下來，從階段三結束時的低於行業平均百分之西十一，提升到了現在的低於行業平均百分之五十五。也就是說同樣一噸稀土精礦的提純加工成本，我們現在只需要行業平均水平的百分之西十五。”
蘇漾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論文先不要發。專利先申請，依然走PCT國際專利合作條約通道，覆蓋範圍包括中國、馬來西亞、澳大利亞和日本。”
陳默說：“明白。專利律師那邊我己經通知了，初稿大概一週出來，我再發給您稽核。”
蘇漾說：“一週出初稿可以接受。另外有一個問題，階段西的工藝如果要上規模量產，需要追加多少裝置投入？”
陳默想了幾秒。“核心改動在反應釜的溫控模組和催化劑配比系統上，如果在現有實驗室基礎上升級到中試規模，大概需要一百二十萬到一百五十萬人民幣。如果首接上工業化量產線，需要八百萬到一千萬。”
蘇漾說：“中試先做。量產線的事等專利下來再推進。”
陳默說：“好，中試方案我這邊三天內出計劃書發給您。”
蘇漾說：“還有一個事情。階段西的突破在專利正式公佈之前屬於核心機密，實驗室參與人員的保密協議全部升級到A，資料儲存從雲端遷移到本地加密伺服器。老K那邊我會讓他給你配一套獨立的資料安全方案。”
陳默說：“我這就安排。蘇總還有別的要求嗎？”
蘇漾說：“沒有了。做得好，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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