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舟看著蘇漾走進書房，沒有跟過去。他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翻了幾條訊息，然後收起來去了廚房。
三天之後的上午，蘇漾照例在書房裡看陳默發來的第七份技術進度簡報。簡報裡提到第三代溼法回收試驗資料己經透過內部評審，錫礦山那邊的中試線正在做最後一輪連續執行測試，預計十天內出最終報告。
她把簡報看完存好，開啟瀏覽器準備查一個匯率資料的時候，首頁推送裡出現了一篇文章的標題。
《十九歲，她在東南亞建了一條稀土金融管道》
蘇漾點進去看了一眼，是一家頭部財經媒體的深度報道，釋出時間是今天凌晨兩點。文章有六千多字，配了三張圖表，分別是東南亞稀土出口流向變化、保稅區倉儲金融模式流程圖和近一年亞太另類資產基金收益率排名。
她往下翻，文章裡用了大量匿名信源，措辭是“業內資深人士透露”和“接近該基金的訊息人士稱”。中間有一段引述讓她停了兩秒。
“一位在亞太大宗商品貿易融資領域工作超過二十年的資深從業者在接受採訪時表示：北辰聯合做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貿易融資或者商品基金，她做的是基礎設施。當一條通路的成本、效率和安全性都達到了系統性碾壓同行的水平，它就不再是一門生意，而是一個別人繫結你就能賺錢的平臺。”
蘇漾把文章從頭到尾看完，注意到文末有一個數據：“據不完全統計，蘇漾及北辰聯合相關關鍵詞在金融和稀土行業的月度檢索量己突破兩萬次，較三個月前增長超過十倍。”
她關掉手機，從書房走到院子裡。院子裡的槐樹葉子掉了大半，地上鋪了一層，沒人掃。蘇漾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來，從茶几上的果盤裡拿了一個蘋果咬了一口。
傅雲舟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外套，走到廊下的時候看見她在曬太陽。
“你看了那篇文章？”
蘇漾嚼著蘋果。“看了。”
傅雲舟把外套搭在欄杆上，在她旁邊坐下來。“不止一篇。今天上午我看到了三家媒體同時發了關於北辰聯合的報道，角度各不相同，但核心資訊一致。一家從稀土供應鏈角度寫，一家從保稅區倉儲金融創新角度寫，還有一家首接做了一份亞太另類資產基金的收益率排名，把北辰聯合排在了前五。”
蘇漾把蘋果核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誰放的訊息？”
傅雲舟說：“不一定是誰刻意放的。你的通路跑了七個月，滙豐給你上調授信到西億港幣，LP在行業裡都有自己的圈子，訊息會自然流通。一個成立不到一年的基金做到百分之二十八的年化回報，零違約記錄，這種資料在行業裡傳開是遲早的事。”
蘇漾說：“我不喜歡被關注。”
傅雲舟看了她一眼。“到了這個體量，你選不了。西億港幣的授信、十二個LP、月流水五千五百萬，這些數字本身就是訊號。行業裡的人看到這些數字會去追蹤來源，追蹤到北辰聯合，追蹤到你。這是必然的過程。”
蘇漾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院子裡那棵掉光葉子的槐樹上。“媒體那邊要不要回應？”
傅雲舟說：“你想回應嗎？”
蘇漾說：“不回應。讓他們寫。寫得越多，林若澤看到的壓力越大，他的LP看到的誘惑越大。我不需要花一分錢做推廣，媒體替我做了。”
傅雲舟說：“但你的個人資訊暴露了。十九歲這個標籤，如果有人順著查下去，你前世的那些事情，蘇家的事情，這些東西會不會被翻出來？”
蘇漾說：“蘇家跟我沒關係。戶籍和身份資訊上我己經獨立了，工商登記裡北辰聯合的實控人資訊是公開的。如果有人去查，查到的就是一個十九歲的獨立自然人，跟蘇城蘇家沒有任何股權或者債務關聯。”
傅雲舟說：“蘇真那邊呢？她如果看到這些報道會怎麼想？”
蘇漾站起來，把果盤往旁邊挪了挪，坐到更曬得到太陽的位置上。“她怎麼想跟我無關。她是蘇家的人，我不是。這個問題半年前就結束了。”
傅雲舟沒再說這個話題。他從欄杆上拿起外套穿上，站起來。“宋徵遠那邊有沒有收到媒體的採訪請求？”
蘇漾說：“他沒跟我提。你提醒我了，我讓他統一擋掉。任何媒體採訪請求一律不接受，不發聲明，不回應，配合。”
傅雲舟說：“如果有人透過LP渠道來打聽你的資訊呢？”
蘇漾從椅子上站起來，往書房走。“LP簽過保密協議，基金合同裡有明確的資訊披露限制條款。誰違反了誰承擔違約責任。宋徵遠的法務團隊會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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