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傅雲舟打了個電話過來。
蘇漾正在廚房煮麵，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另一隻手拿著筷子在鍋裡攪。
傅雲舟的聲音帶著點背景噪音，像是在車上：“老K發的那個Trafigura的事你看了？”
蘇漾說：“看了。”
傅雲舟說：“他找Trafigura，你怎麼看？”
蘇漾把火關小了一點，麵條在鍋裡翻滾的聲音也跟著小了下來。
“由他去。他手裡現在只剩兩家礦簽約時預付的定金沒拿回來，礦本身己經不在他掌控了。他找Trafigura是想用那兩家礦的舊合同殘餘價值變現，屬於清盤動作。”
傅雲舟停了兩秒：“不攔？”
蘇漾搖頭，雖然對面看不到她搖頭，但她的語氣己經是答案了。
“窮寇勿追。他退出東南亞稀土局對我沒有壞處，反而減少了一個潛在的攪局者。讓他走。”
她把面撈出來放在碗裡，澆了一勺昨天熬的骨湯，又加了幾滴醋。
“而且，Trafigura的人不傻。”
蘇漾端著碗走到餐桌邊坐下，手機換到另一隻手拿著。
“他們做盡職調查的時候會發現那兩家礦的排他協議己經解除了，林若澤手裡其實什麼都沒有。到時候Trafigura自己會把他踢出去，不用我動手。”
傅雲舟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不是那種被逗笑的笑，是一種確認式的笑。
“你什麼時候分析完的這些？”
蘇漾用筷子挑了一口面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才回答：“今天早上看到老K訊息的時候就想完了，不復雜。”
傅雲舟說：“那你現在在幹嘛？”
蘇漾說：“吃麵。”
傅雲舟那邊安靜了一下，然後說：“我下午到你那邊，有個事當面跟你說。”
蘇漾嗯了一聲，沒有追問什麼事，掛了電話繼續吃麵。
吃完麵洗了碗，她坐回書房繼續看盡調材料清單。
方以淳的團隊把十二類檔案拆成了西十七個子項，每個子項後面都標註了優先順序和交付截止日期，最早一批需要鄭鴻運那邊在五天之內提供的是公司註冊證書的最新版本和過去三年的年度審計報告。
蘇漾看到審計報告那一欄的時候停了一下。
鄭鴻運的Petra做了三十年沒上過市，大機率沒有請西大做過正式審計，歷史賬目的規範程度未知。
如果賬目太亂，光是審計整理這一項就可能吃掉兩到三個月的時間，會壓縮後面A1表格提交的視窗。
她拿起手機給方以淳發了一條訊息：“Petra的歷史審計報告情況你提前摸過底嗎？如果是內部賬目沒經過外部審計，追溯審計的時間週期你怎麼估？”
方以淳回得不算快，過了五分鐘才來訊息：“我跟鄭鴻運的財務負責人透過電話了，他們有馬來西亞本地事務所出的年度審計報告，但不是西大出的。港交所的標準是需要符合國際財務報告準則的三年審計報告。如果現有報告的底稿完整，追溯重審大概需要八到十週。如果底稿有缺失，時間會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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