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香港比蘇城冷不了多少，但風大。
蘇漾從酒店房間的窗戶往下看，維多利亞港的海面被風吹出一層灰色的褶皺，對岸九龍那邊的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身後方以淳正在收筆記本。
“兩個小時了，所有可能的問題過了兩遍，你的回答沒有任何問題。”
蘇漾轉過身，“有沒有哪個問題你覺得稽核委員會會追問？”
方以淳想了想，“第十二個，關於陳默團隊核心技術人員的競業限制和留才機制。這個問題他們可能會多問一句。”
蘇漾說，“我的回答？”
方以淳翻了一下筆記，“你說的是：陳默團隊五名核心成員均持有Petra的期權池份額，行權條件繫結上市後三年服務期，這是我們對人才留存最實際的安排。”
蘇漾點了點頭，“如果他們追問具體的期權比例？”
“按照港交所的慣例，具體比例屬於商業敏感資訊，你可以說詳見招股書附錄的員工激勵計劃章節，不需要在聆訊現場口頭披露。”
蘇漾說，“行。”
方以淳把筆記本塞進公文包裡，站起來，“還有一個事。”
“說。”
“明天聆訊的時間是上午九點，我們八點到交易廣場，保薦人團隊在三十八樓的會議室等。港交所稽核委員會的聆訊室在西十二樓，八點西十五分放行入場。”
蘇漾說，“知道了。”
方以淳把公文包的搭扣好，站在那裡看了蘇漾一眼。
“蘇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蘇漾靠著窗臺，“說。”
方以淳說，“從A1遞交到明天聆訊，一共三個半月。我做了十二年的IPO專案，Petra的整個稽核流程是我經手過最順的一個。沒有補充材料的反覆，沒有架構上的質疑，沒有監管函的延遲。”
蘇漾看著他，等說完。
方以淳停了一下，“我以前一首覺得這種順利是運氣好。但做完Petra這個專案之後我改了想法。”
蘇漾沒問他改成什麼想法。
方以淳也沒等她問，自己笑了一下，“不是運氣，是所有該做的準備在遞表之前就全部做完了。追溯重審用了八週不是磨洋工，是把港交所能問的問題提前堵死了。”
蘇漾說，“你明天八點到就行。”
方以淳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不需要你誇我，做好你該做的就行。
他笑著點了點頭，“好，明天見。”
門關上之後房間安靜下來。
蘇漾從窗臺邊走開，倒了一杯溫水站在桌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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