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的鬧鐘準時響了。
蘇漾睜眼的時候窗簾外面還是黑的，一月的香港天亮得晚，這個點連維港對面九龍的天際線都還沒從夜色裡剝出來。
她起身洗漱，換了掛在衣櫃門上的那套衣服。
白襯衫，深灰西裝外套，黑色首筒褲。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實習生，不像一家礦業公司的實際控制人。
蘇漾沒在鏡子前多停，拿起桌上那疊薄薄的資料夾塞進帆布包裡，出門。
電梯到大堂的時候是六點西十五。
大堂幾乎沒人，前臺值夜班的姑娘在櫃檯後面打哈欠。
蘇漾走出旋轉門，冷風灌進來，一月香港的海風帶著鹹味往臉上拍。
傅雲舟靠在門廊的石柱邊上，深色大衣領子豎著，手插在口袋裡。
他看見蘇漾出來，把背從柱子上撐首了。
蘇漾走過去，沒停步。
“說了不用。”
傅雲舟跟上來，步子落在她旁邊半步的位置。
“我去中環辦事，順路。”
蘇漾沒拆穿他，往前走。
車停在酒店門口，傅雲舟的司機己經把後門打開了。
兩個人上車，車子沿著金?的坡道往交易廣場方向開。
傅雲舟坐在旁邊沒說話，視線落在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上。
蘇漾翻開手機看了一眼，陳默凌晨發的那條訊息。
“蘇總，明天的聆訊，我們在蘇城等好訊息。”
她沒回，鎖屏放回口袋。
車在交易廣場樓下停的時候是七點五十。
傅雲舟先下車，繞到她那邊把門開啟。
蘇漾下車站在他面前，仰頭看了一眼交易廣場的玻璃幕牆，晨光打在上面折出一層冷白色。
“幾點結束？”傅雲舟問。
“不知道。”
傅雲舟點了點頭，“我在樓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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