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她來了。
在蘇真那條朋友圈發酵了整一天、在京城名媛圈己經傳遍了的這個時間節點，蘇母突然買了高鐵票從京城跑到蘇城來“看女兒”。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邏輯很清楚。
蘇母看到蘇漾不接袋子，也不說話，眼眶裡的紅開始蔓延到鼻尖。
“漾漾，你讓媽進去坐坐好不好？媽坐了三個多小時的高鐵，就是想來看看你……”
蘇漾沒動。
依然靠著門框，依然用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
“你從京城過來，坐高鐵三個半小時。”蘇漾的語速很慢，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出發之前沒有給我打電話，沒有發訊息，沒有透過任何方式聯絡我確認我是否方便。”
蘇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蘇漾繼續說。
“你來之前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性——我不想見你。”
這句話落在巷子裡，沒有迴音。巷壁是舊磚砌的，吸聲。
蘇母的手開始微發抖，購物袋的紙質手提在她指縫間輕微地嘎吱作響。
“漾漾……媽知道這些年對不住你，媽知道當初處理事情的方式傷了你的心，但是你……你不管怎麼說也是媽從小養大的孩子……”
“養大。”蘇漾重複了這兩個字。
沒有嘲諷的語調，沒有冷笑，甚至沒有情緒上的著重。只是把這兩個字從嘴裡過了一遍，像在驗證一個詞語的拼寫是否正確。
然後她換了一個姿勢，從靠在門框上變成了站首身體，手放在門上。
“蘇女士。”
這個稱呼讓蘇母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身體往後仰了半步。
蘇漾說這兩個字的時候面無表情，像叫一個物業管理人員的名字，帶著一種不近遠的公事口吻。
“我的住址你是怎麼找到的，這件事我之後會去查。但今天——”
她的手按在門板上，給出了一個即將關門的預兆姿態。
“你不該來。”
蘇母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巷子裡，穿著那身精心打扮過的大牌衣裳，脖子上的珍珠項鍊在陰天的光線下泛著暗淡的光澤，眼淚沿著法令紋往下滑。
“漾漾……你真的要跟家裡斷得這麼幹淨嗎……我是你媽……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媽……”
蘇漾看著她。
前世她死的時候蘇母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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