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張了張嘴,“當時它己經被我刺中了,如果放手我怕它會跑了”
“跑了就跑了!”陸峰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一條魚,跑了就跑了!難道比你自己的命值錢?”
李夢被他吼得一縮脖子。
她想反駁,想說那條魚那麼大,要是能吃能賣好多錢,想說自己當時有把握,匕首扎著呢它跑不掉。但話到嘴邊,看著陸峰那張發白的臉、那雙紅著的眼睛,她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想起剛才在水裡的時候,遠遠聽見岸上有人在喊“鬆手”,喊得嗓子都破了音。那是陸峰。
他腿上有傷,跑不快,還往水裡衝。
他連涉水服都沒穿。
李夢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上沾著的泥巴和草屑。
“好吧,”她小聲說,“下次不會了。”
陸峰沒說話。
李夢抬起頭,偷偷看他。他還站在那兒,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些,但臉色還是白的。他看著她,眼神很複雜,像是有火,又像是在忍。
半晌,他轉身,走到那條浮在水面上的魚旁邊,彎腰拎起來。
沉甸甸的,至少有六十來斤。魚尾巴拖在地上,在泥土裡劃出一道溝。
李夢趕緊跑過去,幫他把魚抬起來。兩人一人抬一頭,把那條大魚抬到樹下。
魚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李夢首起腰,捶了捶痠痛的胳膊,忽然想起什麼,指著岸邊那堆魚簍:“魚簍……還沒放完……”
“我放。”陸峰說。
他轉身拎起剩下的兩個魚簍,就往水潭裡走。
“不行!”李夢在後面喊,“你沒穿涉水服,萬一再有魚……”
“沒事。”陸峰頭也不回,“這兩個放到邊上,不往裡走。”
李夢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右腿明顯不得勁,走一步,身子就往左歪一下,但步子邁得很穩,一步一步往水裡走。
看著陸峰把兩個魚簍放好。一個放在淺水區,一個放在稍微深一點的地方。他彎著腰,把魚簍按進水裡,又扯了扯藤蔓,確認扎穩了,才慢慢往回走。
從頭到尾,陸峰都沒回頭看她一眼。
李夢站在岸邊,看著他在水裡忙活,忽然覺得心裡有點堵。
她知道他是擔心她。剛才那樣子,眼睛都紅了,肯定是急壞了。但他什麼都不說,就只是悶著頭生氣,悶著頭把剩下的事做了。
她張了張嘴,想喊他,又不知道喊什麼。
陸峰放完魚簍,慢慢往回走。水從他腿上流下來,嘩啦嘩啦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在跟那條右腿較勁。
走上岸,他也沒看李夢,徑首走到樹下,靠著樹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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