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在絳雲的第一份“工作”,是跟在許伯和啞嬸身邊打下手。
說是工作,其實也沒什麼重活。早上幫啞嬸擇菜、洗米、擺碗筷;中午幫許伯整理醫務室的藥品櫃;傍晚再跟著啞嬸去食堂,把第二天要用的食材備出來。
她手腳麻利,人也乖巧,沒兩天就混了個臉熟。食堂的師傅們見了她,都會多給她打一勺菜。醫務室的小護士也愛逗她說話。
“小禾,你幾歲啦?”
“不知道……”姜禾撓撓頭,“大概,七八歲?八九歲?”
“連自己幾歲都不知道?”
“記不得了。”姜禾不好意思地笑,“反正不小了。”
啞嬸不會說話,卻最疼她。食堂開飯前,她總把姜禾拉到灶臺邊,塞給她一碗熱騰騰的米湯,又比劃著讓她多喝點,長個子。姜禾捧著碗,咕咚咕咚喝得乾乾淨淨,仰起臉衝她笑:“謝謝啞嬸!”
啞嬸的眼裡就漾開滿滿的笑意。
許伯那邊就嚴一些。他給姜禾一本薄薄的冊子,上面密密麻麻印著絳雲的營規:幾點起床、幾點訓練、幾點就寢,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裝置不能碰。末了還有一行加粗的字 —— 營內事務,不得外傳。
“背下來。”許伯說,“背不下來,食堂就少你一頓飯。”
姜禾把冊子抱在懷裡,認認真真點頭。她雖然不認得幾個字,可她會死記。白天干活,晚上就著走廊的燈,一個字一個字地啃。遇到不認識的字,她就跑去問謝硯清,問完了再接著背。
有一回她半夜爬起來背營規,揹著揹著困得一頭栽在桌上,額頭磕出一個紅印子。第二天啞嬸看見了,心疼得首比劃。姜禾卻擺擺手,笑得沒心沒肺。
“沒事!我記性好著呢。磕一下,記得更牢!”
那幾頁她寫了三天。許伯抽著看,一個字都沒圈。
他難得地看了她兩眼,從抽屜裡拿了一個蘋果出來,放在她手裡。
“謝謝許伯!”
姜禾捧著蘋果,高興得眼睛都彎了。
不過姜禾最愛看的,還是學員們的訓練。
每天傍晚,訓練場上一排排少年少女列隊。格鬥、體能、戰術、器械,口令聲和喘息聲混成一片,塵土飛揚。姜禾蹲在訓練場邊的臺階上,兩隻手託著腮,看得目不轉睛。她常常一看就是一個傍晚,從太陽西斜看到路燈亮起,首到啞嬸來喊她吃飯,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最顯眼的,永遠是紀寒舟。
他動作乾淨利落,一招一式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別的學員摔得灰頭土臉,他卻連衣角都整整齊齊。姜禾偷偷數過,他做引體向上的時候一口氣能做五十個,臉不紅氣不喘。做完,他還會繞著訓練場再跑十圈,速度比很多人都快。
“看什麼呢?”
陸野不知什麼時候蹲到了她旁邊,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頓時樂了。
“哦——紀哥啊。你是不是覺得紀哥特別厲害?”
姜禾忙搖頭,又點頭,臉騰地紅了。
“我……我就是覺得,大家都好厲害。”
“那當然!”陸野一拍胸脯,“咱們絳雲訓練營,出去的個個都是尖子。你等著,等你長大了也進訓練營,野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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