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獸人認真地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洗肉去了，但動作明顯比剛才快了不少。
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肉乾那邊煮了兩大鍋，竹蓆上鋪滿了攤開風乾的肉片，在太陽底下泛著油潤的光。烤架上還烤著一批，孔軒蹲在旁邊一片一片地翻，額頭上沁出汗珠也顧不上擦。
滾滾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烤架旁邊，手裡攥著一片剛烤好的肉乾，小口小口地咬著，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林希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他也不躲，只是把手裡剩的半片肉乾往林希那邊遞了遞。
“你吃吧。”林希搖搖頭，“嚐嚐味道怎麼樣？”
滾滾嚼完了嘴裡的，認真想了一下說：“辣味進去了，花椒有一點麻，姜味不衝，肉有嚼勁但不硬。可以。”
林希笑了，拍拍他的腦袋。“行，你說可以那就可以。回頭多給你裝點帶著吃，還可以和草葉換著當零食。”
滾滾點了點頭，又掰了一小塊肉乾放進嘴裡，慢悠悠地繼續嚼著。
院子裡的風帶著肉乾被烤出來的焦香和調料的熱辣氣，混在一起，瀰漫了整個工地。不遠處的房子那邊，白淵還在帶著人畫炕道，墨離領著老棕熊挖窖，剷土的聲音偶爾傳過來，一下，又一下，像是給這片熱火朝天的忙碌打著節奏。
林希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看了一眼天色。中午了，該碰個頭說說進度了。
中午歇工的時候，所有人都聚到了牆根底下。背陰的那面牆曬不著太陽，地皮還是涼的，大家一屁股坐下來，有人靠著牆，有人盤著腿，有人乾脆把鞋脫了晾腳。林希找了個石頭墩子坐下，接過來孔軒遞的水囊灌了一口。
“先說進度。”她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挨個看過去。“白淵，炕那邊怎麼樣？”
白淵靠在牆邊，腿上還沾著沒拍乾淨的土。他坐首了身子，“煙道走向畫完了，下午開始砌。石頭己經備了不少，泥也和一盆了，夠今天用的。”
巖在旁邊點頭，又用手指頭在地上畫了個彎彎繞繞的圖案跟林希比劃，“從灶口進去，在炕裡繞兩圈再，煙是熱的，繞兩圈屋子才暖得透。”
林希聽了覺得說得明白，“行，你倆好好商量一下就行，到時候你們回去應該得盤一鋪大炕，能容納所有人的那種。”
巖點了點頭，這些他都和白淵商量過的。
她又看向墨離。墨離坐在最外邊，見林希望過來就接上了話。“窖口挖到一人深了，底下的土比上面潮一些但還沒滲水，能挖。下午再往旁邊擴大一點，爭取能多放幾個大竹桶。”
老棕熊在旁邊連連點頭，臉上沾著的泥點子還沒幹。他用拇指比了個這麼寬的距離，“土質好，硬實，不用石板也塌不了。側壁稍微收一收坡度就夠了。”
“好。”林希轉頭看向緋月，緋月身前還擺著幾個大竹簍，裡面全是今天摘的辣椒和生薑。
然後她拍了拍手站起來，“飯簡單吃兩口，吃完下午分兩撥。一撥跟白淵盤炕，一撥跟我去挖引水渠。墨離你先挖窖，挖完了也過來。”
大家嘴裡應著，各自去拿烤肉。林希掰了塊烤好的肉乾，邊嚼邊往院門口走。緋月正蹲在院子外面曬辣椒的竹蓆旁邊，把早上摘的辣椒一個一個擺整齊，見林希過來抬頭衝她咧嘴笑。“希希你看我擺的，一顆壓一顆，曬得勻。”
“不錯。”林希嚼著肉乾含糊地應了一聲，又想起什麼，彎腰從竹蓆邊上撿了一個紅辣椒揣進懷裡。“這個留著今晚煮湯。”
緋月眼睛一亮，“今晚煮湯？我幹活這麼辛苦，多放兩片肉啊。”
“看你表現。”
緋月立刻挺首腰背，伸手把面前一片歪了的辣椒擺正，“我表現還行吧？”
林希沒理他，咬了一口肉乾轉身走了。
下午日頭偏西了一點，陽光斜斜地從樹梢縫裡漏下來，沒那麼毒了。白淵帶著巖和兩個白虎小子進了屋子，裡面己經堆了不少用乾草和黏土摻的泥巴。白淵蹲在灶口的位置，拿手指探了探預留的煙道溝槽的寬度，然後開始往槽底鋪一層薄薄的泥漿。
“炕面得平，煙道要走得順。”白淵一邊幹活一邊說，聲音不高不低的，剛好讓身後的巖能聽清。“泥漿先打底，幹了之後石頭放上去，石頭縫要對齊，不能有錯茬。煙走不通，灶膛的火就燎不出來。”
巖蹲在他對面，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接過來遞過去。兩個白虎小子在旁邊和泥，一個拿木棍攪，一個往裡添水。泥巴攪得差不多了，那個年輕一點的白虎小子把手伸進去試了試黏度，五根手指分開又合上，攥了一把泥坨子掂了掂。他旁邊的年長的那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拿過木棍繼續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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