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底要稍微有點坡。”林希蹲在渠沿上看方向，“每走一段往下落半拃，水才能流得動。不能平著挖，水不走。”
老棕熊哦了一聲，首起腰看了看溪水的流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挖出的這一段，點了點頭，“往後我往下多挖兩指。”
林希往前走了一截，沿著規劃好的路線用鐵鍬在地上劃了道線。幾個獵人順著線依次排開，你一鏟我一鏟，土塊翻飛，轟隆隆的動靜在這段溪邊響起來。鍬頭碰到卵石的時候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有時候卡住了就彎腰伸手把石頭摳出來扔到一邊，泥水濺到褲腿上也沒人在意。
墨離過來的時候渠己經挖了快二十丈了。他站在渠口看了看水流下來的方向，跳進渠底用腳掌踩了踩底土的軟硬，然後退了兩步到坡上去，找了個位置開始砸渠壁上的大土塊。他尾巴在身後輕輕一甩，出手又快又準，很快把壁面上凸出來的石塊摳下來，渠壁立刻平整了許多。
林希看了他一眼，“窖挖完了？”
“旁邊擴好了，剩下的不用我看著。”墨離說著又摳了一塊石頭下來丟在岸上。”這邊渠底還要再鏟一層，溪水漲起來的時候水位會高，挖淺了水漫出來。“
林希嗯了一聲，彎腰繼續剷土。石鍬入土的聲音、敲擊石壁的悶響、遠處孔軒院子裡喊人添火的吆喝聲，混在一起，讓整個下午的時光顯得又漫長又短促。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那渠己經挖了大半。林希首起腰拄著鍬看了看，水流己經順著挖好的那一段緩緩淌過來了，淺淺一層水沒過渠底的泥，清亮亮的，映著西邊的霞光。
她轉過身往孔軒那邊望。院子裡的燻架己經冒出煙了，淺藍色的煙柱從松針堆裡升起來，被傍晚的微風扯成薄薄的一片，籠在院子上空，帶著松木和肉混合的香味飄了滿坡。
她走到屋子門口朝裡看了一眼。白淵正在抹炕面，最後一層泥漿被他用木刮板抹得平平整整，炕面上的泥色均勻，微微泛著溼潤的光。巖蹲在旁邊喘氣，臉上手上全是泥。那兩個白虎小子坐在門檻上，一個在甩手上粘的泥，另一個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白淵抬頭看見林希，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今天就這樣了，等泥幹了明天再燒火試炕。“
”行。“林希靠在門框上，腰痠得不行，但她沒說什麼。
孔軒端了一碗熱水從院子那邊走過來，碗裡漂著兩片乾薑。他遞給林希，”喝點兒，一下午沒喝水了吧。“
林希接過來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姜的辣味從喉嚨一路燒下去，肚子暖了，人好像也沒那麼累了。
緋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曬辣椒那邊溜過來了，手裡攥著幾顆乾花生，蹲在林希腳邊剝了一顆遞給她。”希希，你嚐嚐這個，我今天在辣椒地旁邊那叢藤上薅的，曬了一天了，脆。“
林希接過花生仁丟進嘴裡嚼了嚼，是挺脆的，帶著點生澀的甜味。她低頭看了緋月一眼，他蹲在那兒雙手捧著剩下的幾顆花生，尾巴貼著地輕輕掃著土，一副等著被誇獎的模樣。
”挺甜。“她說。
緋月的尾巴一下子翹高了。
傍晚，烤架上最後一批肉乾收了火。孔軒蹲在烤架旁邊，拿木夾子把焦黃的肉乾一片片夾起來，整整齊齊地碼進竹筒裡，最後用獸皮把罐口紮緊。院子裡瀰漫的松煙味淡下去了，剩下的是肉乾油脂冷卻後凝在筒壁上的那股濃香，聞著讓人肚子咕咕叫。
滾滾抱著一個小竹筒坐在臺階上，筒裡是他今天下午自己動手烤的一小批肉乾，火候比孔軒的輕一些，沒有那麼焦，帶著淺淺的金黃色。他低著頭一片一片往嘴裡送，嚼得腮幫子動來動去，兩條腿在臺階沿兒上晃盪著。
”你可別偷吃完了。“林希從他身後走過去，順手揉了揉他頭頂。”留著點在路上吃。“
滾滾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手裡的動作沒停，又把一片塞進了嘴裡。
林希走到烤架底下，伸手摸了摸最後幾塊肉乾。肉乾經過烤制，摸上去有些硬實，沒有水分滲出來。她用指甲颳了刮表面，香味滲進了肉裡。
孔軒湊過來看了看，”行了吧？“
”行了。“林希點頭，“裝起來吧，等你們回部落的時候帶一點回去。”
孔軒立刻招呼人裝肉，等安頓好肉乾天己經全黑了。大家吃了頓簡單的晚飯，各自散去。林希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晚風吹過來帶著山野的涼意，墨離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尾巴往她手腕上搭了一下。
”明天燒炕試試。“林希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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