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白淵帶著巖和那兩個白虎小子又盤了第二間屋子的炕。這次巖己經有經驗了，他帶著兩個人在盤炕，白淵全程沒有動手，只是在旁邊看著，偶爾指點一句。
那兩個白虎小子也輪換著上手，那個年輕的白虎手抖，壘石頭的時候歪了一下，被年長的那個伸手扶正了，沒出聲，兩個人交換了個眼神就繼續幹。
“差不多了。”白淵收工的時候說了這麼一句。林希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寒季到來之前，最大的那塊心事落了地。
入夜之後幾人吃完了飯，林希率先上樓洗漱去了。幾個雄性則各自找地方洗漱去了。等林希回到房間時，屋裡的熱氣撲面而來，整間屋子被熱氣蒸的微微發悶，窗戶推開了一條縫透氣，夜風從縫隙裡擠進來。
緋月正狼狽的在燒炕，臉上被他抹了一臉灰。
林希看見他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你燒個炕怎麼把自己燒成這樣了？”
緋月頂著一張花貓似的臉衝林希咧嘴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那個灶膛口太小了，添柴的時候煙往上拱，我蹲在那兒吹火，一抬頭就蹭上了。”
林希順手把擦臉的麻布遞給緋月，緋月蹲在炕沿邊上，拿塊溼布手忙腳亂地擦臉，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灶灰順著鼻樑抹到了耳根。
“別動。”林希拿過麻布，緋月乖乖把臉湊過來，林希捏著布角給他擦，灶灰蹭掉之後露出底下紅撲撲的臉皮，他眯著眼睛一動不動，尾巴在身後輕輕晃著。
“好了。”林希把布丟回去。緋月睜開眼，抬手摸了摸自己乾淨的臉，心滿意足地翻身上了炕，西肢大敞著趴下去，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悠長的哼唧：“好——暖——和——”
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來。白淵走在最前面，肩寬體壯，一進門就帶進來一股夜裡的涼氣。他在門口站了站，等身上的冷意散了些才跨上炕沿，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他沒趴，只是盤腿坐著，背靠著牆，手掌貼著炕面感受了一會兒熱度，眉間那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慢慢鬆開了。
墨離跟在他後面進來，白蛇的步子輕而無聲，上炕的動作也輕，貼著炕沿最外側蜷下來，長尾在身後盤了一圈又偷偷向林希的腰間捲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擱在炕蓆上。他不靠牆也不趴著，就那麼側躺著，一隻手枕在腦後，眼睛半闔著。
孔軒是端著一個竹盤上來的。盤裡擱著幾片今晚剩下沒裝罐的肉乾、一小把花生、還有半壺溫水。他上炕的動作最講究，先把竹盤擱在炕中央，才整了整衣襬坐下去，尾巴在身後展開，孔雀的尾羽在燭光下泛著一層幽暗的翠藍色光澤。
滾滾最後才上來。水豚的體型敦實，踩著梯子的時候咚咚響，爬上來之後站在炕沿邊猶豫了一下，打量著炕面上己經佔好的位置。緋月朝左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空處，滾滾這才慢吞吞地爬過去，屁股往下一坐。他蜷起腿坐著，兩隻前爪搭在膝蓋上，圓乎乎的腦袋一點一點的，看起來己經困了。
“都上來了？”林希往後挪了挪，靠在牆根上，把腿伸首了搭在炕面上。熱從底下湧上來，從腳心一路暖到腰背，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腦勺抵著牆壁，覺得骨頭縫裡那點酸意慢慢融化了。
六個人擠在那一盤炕上，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緋月趴著趴著就翻了身，仰面朝天望著房梁，兩隻手枕在腦後。他安靜了大概喘三口氣的工夫，就開始說話了。
“希希，我走了之後，你會不會想我？”
林希微微頓了一瞬：“可能不會吧~”
“不要啊，你要想我的。”緋月唧唧哇哇的亂叫，幾條尾巴也在身後亂晃著。
“去去去，你尾巴晃到我了！”一邊的孔軒扒拉著緋月的尾巴。
“希希都不想我們了，你都不著急！”緋月急吼吼的對他說道。
“也就你個傻子能被騙到！”
緋月回頭看林希，發現她在偷笑，“哎呀，不活啦！你們都欺負我！”
白淵在旁邊低低地笑了一聲，很短，像喉嚨裡滾過一團氣，但所有人都聽見了。緋月的耳朵唰地豎起來，扭頭瞪了白淵一眼，白淵的表情己經恢復了一貫的平淡，只嘴角還殘留著一點弧度。
“不要鬧了，好吵！”滾滾咂吧咂吧嘴，幾人聽完頓時笑了起來。
墨離開口了，聲音懶懶的：“這炕燒得不錯，熱氣勻，沒有哪塊特別燙。白淵你那個煙道走法，回頭給孔軒他們畫個圖樣。”
白淵嗯了一聲，“好畫，明天白天我就畫。”
“你們倆別一上來就聊煙道泥巴的。”緋月翻了個身側躺著，朝炕中間的竹盤伸了伸手，捏了一片肉乾塞進嘴裡嚼著，“今天干了一天活了，說點輕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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