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雖然躺在炕上，但每一天的進度她都清楚。阿谷每天傍晚來報一遍，墨離晚上回來再補一遍。她聽完之後就在木板上用木炭記一下，哪項完了，哪項還差多少，誰家分了幾床被。記完之後她把木板放在一邊，靠在牆上閉著眼，腦子裡還在轉。
巫醫婆婆隔三天來一次。每次來都按脈，按完就搖頭。
“還是太瘦。”
林希說：“我吃不下那麼多。”
巫醫婆婆不理她，轉頭看白淵：“多吃。”
白淵於是每天多打一份獵物回來。以前他打一頭鹿，現在打兩頭，挑最嫩的那部分。肉燉得爛爛的，湯濃得掛勺，端到炕邊，一勺一勺餵給林希。林希吃了半碗就擺手，白淵不吭聲，把碗放下，過半個時辰又端過來，再喂幾口。
“我真吃不下了。”林希把臉偏到一邊。
白淵端著碗，低頭看著她，不說話。
墨離從旁邊伸手把碗接過去，舀了一勺自己嚐了嚐，然後放回林希嘴邊：“還熱。再吃一口。”
林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淵，張嘴吃了。白淵把剩下的吃了，碗底颳得乾乾淨淨，一口不浪費。
這樣的日子過了十來天，林希的臉色慢慢好了一些。巫醫婆婆按完脈，終於沒再搖頭，只說了一句：“穩了。可以適當走動了。”但她頓了一瞬，又伸手摸了林希的另一隻手腕，然後沉重的開了口：“是雙胎，需要多注意。”
墨離兩人的狀態就更謹慎了，林希當天下午下炕的時候，白淵跟在她後面，墨離走在另一側，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堵移動的牆。林希走到地窖附近，站在邊上看了看。
地窖口開著，有人進進出出搬粉條。燻肉架子那邊飄過來一陣煙味，混著松脂和肉香。
阿花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床剛縫好的被子給她看。針腳比第一批整齊多了，邊角也包得利落。林希伸手摸了摸，點了點頭。
“好。這批比頭一批好。”
阿花咧嘴笑了，又跑回去繼續縫。
林希站在門口，看著整個部落忙忙碌碌。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溼冷，但還沒有雪的味道。遠處的山脊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秋天己經到底了，寒季就在眼前。
她摸了摸肚子。還是平的，但巫醫婆婆說裡面有小生命在長大。她每天都能感覺到白淵和墨離的目光落在那個地方，一個比一個小心。
“緋月他們該到了。”林希說。
白淵站在她旁邊，伸手把她肩上的獸皮衣攏緊了些。“快了。”
墨離沒說話，只是把尾巴從身後伸過來，圈住她的腰，無聲地攏了一下。
進屋之後，墨離去灶臺燉湯，白淵陪著林希在客廳坐下，把茶几的石鍋放上了木頭，點了火。火一燒起來，整個屋子暖的很快。林希坐在做的沙發上，整個沙發鋪了很多厚實的獸皮，白淵坐在了她的左邊，墨離從廚房過來，坐在了她右邊，三個人佔了沙發的一側。
緋月、孔軒和滾滾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孔軒第一個躥到火堆旁邊，翅膀一收，蹲下來伸手烤火，嘴裡唸叨著“凍死了凍死了”。滾滾慢悠悠地跟進來，在火堆另一邊找了個位置蹲下，厚實的皮毛上沾了水珠，他甩了甩身子，水珠濺了孔軒一臉。
“你——”孔軒抹了把臉，瞪他。
滾滾憨憨地笑了一下，沒理他。
緋月最後一個進來，站在門口拍了拍尾巴上的水珠，八條尾巴依次甩了一遍，水珠子飛出去，落了一地。他抬頭看了一圈洞裡，目光最後落在林希身上。
林希坐在沙發上，裹著厚厚的獸皮，臉色比他想的好一些，但下巴還是尖了。她正看著他，嘴角彎著，跟以前一樣
緋月走過去，在沙發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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