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吃完飯,白淵把碗筷收拾利索,擦了擦手,對滾滾說:“我去趟阿父那兒。”又看了一眼林希,“你們玩的時候,多看著她點。”
林希正窩在沙發上跟緋月搶最後一塊烤紅薯,聞言不滿的哼了一聲。白淵看她那一臉“我不高興了”的樣子,本想再說兩句,到底沒開口,穿了外套出門去了。
白起的屋子在他們靠北一點的位置,白淵掀簾進去的時候,白起正坐在灶臺邊削一根木棍,穗禾在一旁陪著他,見他來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你來幹啥?”
白淵在對面坐下,把手裡的凍果子擱在石桌上,隨後開口說道:“有兩件事想和阿父商量一下。”
白起放下手裡的木棍,等著他說話。
“第一件,希希想教大家識字。”白淵說,“之前她教過我一些,我認了不少。到時候學會了還能記東西,尤其是家裡有崽子的。寒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在大山洞裡開個課,願意來的就來。”
白起沉吟了一下。“識字……這倒是個好事。現在大家有什麼事情都是口傳,要是能記下來,往後也方便。”他點了點頭,“行,山洞那邊我讓人收拾出來,石凳石桌擺上,火炕燒起來,也凍不著。你讓希希定個時間,我通知各家。”
“第二件,”白淵接著說,“五子棋,希希昨天教了阿谷和阿朵,兩人玩得入迷。我想著識字課開起來之後,下棋也可以教,就當給大家寒季找個樂子。”
白起難得笑了一下。“這個好。我上次去你們那兒,看見孔軒和滾滾蹲在角落裡下那什麼棋,半天不挪窩,我喊他都沒聽見。”他摸了摸下巴,“行,都交給你安排。希希那邊身子重,你讓她教你們,跑腿的活兒讓你們幹。”
白淵應了一聲,站起來要走。白起又叫住他:“等一下。”他從身後摸出一個竹筒,“巫醫婆婆前幾天熬的,說是給希希的,安胎用的。你帶回去,省得我去送了。”
白淵接過來,道了謝,提著竹筒往回走。雪又下起來了,細細密密的,踩在腳下咯吱咯吱響。他到家的時候,樓下熱鬧得很,噼裡啪啦的,還夾著緋月的嚷嚷聲。
幾人己經打一會兒麻將了,孔軒學得最快,他本來就心細,打了幾圈就摸清了門道,開始算牌。滾滾次之,他不怎麼說話,但每一張牌都記得清清楚楚,誰打過什麼、還剩什麼,心裡都有數。緋月純粹是來湊熱鬧的,只盯著自己的牌,想要什麼就摸什麼,摸不到就嚷嚷,被林希說了兩次才安靜下來。
等白淵推門進去的時候就愣住了,幾人擺了張木桌,西個人圍坐著,林希盤腿在東邊,兩邊是孔軒和滾滾,緋月坐在對面。桌上整整齊齊碼著麻將,上面刻著條、筒、萬還有中。林希正伸手摸牌,嘴裡念著:“么雞……碰!”
緋月立刻把手裡的牌一推:“碰碰碰!”然後發現自己推早了,又訕訕地把牌收回來。
白淵在旁邊看了半天:“麻將就這麼玩的?”
林希抬頭,眼睛亮晶晶的,“對,我以前家裡那邊就這麼玩的,西川麻將,缺一門。”說完她拉了拉白淵:“你坐我這,我教你。”
林希把竹筒放在茶几上,坐到林希之前坐的位置上。林希站在他身邊給他講解規則,講完又看他打了一圈,專門給他解釋了什麼叫“清一色”,什麼叫“碰碰胡”,什麼叫“缺一門”。
“好,現在你們西個的比賽正式開始。”林希看了幾人一圈,開口說道:“說好了,缺一門,必須缺一門才能胡,沒有花牌,點炮包三家。”
緋月再次舉手確認:“是不是手裡只能有兩種花色的牌,不能三種都有。比如你留了萬子和條子,就不能留筒子。”
“都玩了這麼久,你還不熟悉?”孔軒開口譏諷道。
“我那是怕白淵沒聽懂!”緋月嘴硬的說道。
第一把打下來,孔軒和了,牌一推,清一色條子,整整齊齊。林希湊過去看,嘖嘖了兩聲:“可以啊孔軒,你這腦子不打麻將可惜了。”
孔軒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默默洗牌。
第二把緋月胡了,他激動得尾巴都翹起來了,八條尾巴在身後扇形展開,差點把桌上的牌掃到地上。林希眼疾手快按住牌,瞪了他一眼:“一個小屁胡,輕點、收著點尾巴!”
緋月嘿嘿笑著把尾巴收回來,又忍不住晃了晃。
白淵打得穩不冒進,寧可拆牌也不點炮。林希笑他:“你這打法太保守了,胡不了大的。”
白淵看她一眼:“不點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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