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離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不是幼崽。”
這一句話說出口，幾個人都靜了。
墨離冬眠之前只知道林希懷的是雙胎，具體情況巫醫婆婆沒細說過，他也沒來得及問。現在感應到了，狂喜過後，該面對的問題才浮上來。
“蛇族是卵生。”墨離開口，聲音沉下來，“雌性懷蛋，生產的時候把蛋產出來，然後孵化。但希希是人族雌性，我不知道她身體裡那顆蛋……”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清楚。
白淵站起來。“我去請巫醫婆婆。”
巫醫婆婆來得很快，拄著木杖，被白淵一路扶著，坐在了沙發上。她先看了墨離，又看了白淵，眯著眼問了幾句話，然後讓林希躺下，伸手搭上她的脈。屋裡安安靜靜的，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巫醫婆婆診了好一會兒，又看了看林希的肚腹，用手輕輕按了按。最後她收回手，拄著木杖坐到椅子上，慢慢開口。
“兩個崽子都好，脈象穩，沒有滑胎的跡象。”她頓了頓，“熊崽是胎生，和人族差不多，懷胎西月落地，這個我摸得出來。”
“那蛇崽……”墨離聲音繃著。
巫醫婆婆看他一眼。“蛇崽是蛋，我也摸得出來。蛋在胞宮裡，被胎膜裹著，養得還不錯。它不會像熊崽那樣長大，它就是個蛋，到時候生出來，再孵。”她頓了頓，又說道：“但是我記得蛇族應該差不多也是西個月左右生產，應該影響不大。”
她拄著木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著墨離和白淵。“你們倆感應到崽子，是好事，說明崽子結實。但記住一點——蛇蛋得孵，不能生出來就完事。寒季過了之後，墨離得找個暖和的地方，一動不動的孵蛋。”
說完，她掀簾走了。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白淵先開口，聲音比平時輕：：“還好，懷崽的時間都一樣，要不然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說完還擦了擦腦門的冷汗。
墨離點點頭，隨手抱了一下林希：“嗯，生產的時候大概在春季，那時候我也己經醒了。”
林希靠在他的胸膛上，淡淡開口道：“那正好，到時候我坐月子，你孵蛋。”
“希希，什麼是坐月子？”緋月站在一旁疑惑的問道。
“就是我家鄉那邊的說法，生完崽子之後，要在家裡面待30天。在這期間不能吃的太鹹，也不能吹風、勞累，或者長時間站著或是坐著都不行，容易坐病。”
緋月聽完用力點了點頭，“那我記住了，到時候你坐月子我來照顧你。”
白淵站在窗邊，目光落在林希的肚子上。他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但另一件事又浮上來。他回頭看了墨離一眼，墨離也正看著他，兩個獸夫隔著炕對視，誰也沒說話，但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同樣的意思。
熊崽是胎，蛇崽是蛋，一個落地，另一個生出來還要孵。林希這身子，要扛的還多著呢。
孔軒和滾滾站在門口，緋月靠在櫃子邊，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是緋月先開口：“所以……咱們是不是得開始準備孵蛋和坐月子的東西了？”
白淵收回目光，點了點頭。“我去找阿父，跟他說一下這個好訊息。”他看了一眼墨離，“你先陪著希希，之後不是還得繼續冬眠嗎，別的事等你徹底醒了之後再說也來得及。”
墨離沒應聲，只是把林希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著。窗外天光漸亮，雪還在下，但屋裡暖融融的，灶臺裡的炭燒得正紅，烘得整間屋子都軟軟的。林希躺了一會兒，困勁兒又上來了，在墨離掌心裡蹭了蹭臉，慢慢闔上眼。
墨離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指尖，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什麼，誰也沒聽清。
只是隨後他抱著林希上了樓，順便叫上了滾滾。
墨離把林希放到炕上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顛著她，又像是怕自己手太重，會把她從淺夢裡弄醒。她的頭剛捱上枕頭，人就往被褥裡縮了縮，鼻尖蹭過粗布面，眉心微微一皺，隨即又鬆開，呼吸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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