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湊過來看,小蛇在她湊近的時候抬起腦袋,眼睛還是閉著的,但蛇信子伸出來碰了碰她的鼻尖,涼涼的,癢癢的。她笑了一下,眼眶又紅了,伸手摸了摸小蛇的腦袋,鱗片滑滑的,溫溫的,底下能感覺到微弱但有力的心跳。
“像你。”她說。
墨離低頭把臉貼在小蛇身上,悶悶地應了一聲。
白淵抱著熊崽湊近,小熊崽這時候徹底醒了,睜著黑豆眼到處看,一眼就看見了林希懷裡那顆破了殼的蛋,又看見了墨離手裡盤著的小蛇。他哼了一聲,拿小爪子扒拉白淵的胸口,脖子伸得老長。
“想去看?”白淵低頭問他。
小熊崽又哼了一聲,西只爪子在白淵懷裡蹬來蹬去。白淵把他又抱近了一些,小熊崽湊過去,黑鼻頭在小蛇身上聞了聞,小蛇的蛇信子伸出來,在他鼻尖上碰了一下。小熊崽打了個噴嚏,縮回白淵懷裡,然後又把腦袋探出來,盯著小蛇看,黑豆眼裡滿是好奇。
林希看了看白淵懷裡的熊崽,又看了看墨離手裡的小蛇,忽然說:“得起名字了。”
“你有什麼想法嗎?”墨離看著林希眼睛亮晶晶的。
林希思索了一會兒之後,開口道:“我們那邊取名字的時候,都是跟隨阿父或是阿姆的姓,然後再取後面的名字。”
“那我的崽崽要跟你姓林。”白淵搶先開口。
墨離雖然還沒有說話,但是眼神傳達出來的是一個意思。
“不行!”林希想也沒想的就拒絕到,隨後她又開口解釋:“他們的阿父是你們,我想讓他們跟隨你們的姓,我出生的時候就不被期待,其實我很不喜歡我原本的名字---林招娣,它像一根刺一樣紮在我心裡。後來穿越到了這裡,我才改成了林希,讓自己每天充滿希望。所以我希望他們能跟你們姓。”
兩人聽完之後沒有再拒絕,都紛紛思索自己崽子的名字。
過了一會兒,白淵率先開口:“熊崽叫白凜,凜冽的凜,寒季生的,撐過來了。”
墨離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小蛇,它正安安靜靜地盤著,蛇信子偶爾吐一下,碰他的手指。他沉吟了一會兒。“墨淵。”他抬起頭看林希,“從我的姓,淵是深水,它在蛋裡的時候,我總夢見它在很深的水底盤著。”
“墨淵。”林希唸了一遍,摸了摸小蛇的腦袋,“好,就叫墨淵。”
她又看向白淵懷裡的熊崽。“白凜。”小熊崽聽見自己的名字,耳朵動了動,從白淵懷裡探出半個腦袋,黑豆眼看著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小傢伙眯了眯眼,往她手心裡蹭。
那一夜誰都沒再睡。
墨離把小蛇揣在懷裡,貼著胸口,用獸皮衣裹好。小蛇在裡面盤著,偶爾動一下,隔著衣服都能摸到它細細的身子在挪。白淵把熊崽放在炕上,小傢伙滿炕爬,爬到林希身邊就停下來,拿腦袋拱她的胳膊。林希把他抱起來,他就窩在她懷裡,黑豆眼盯著墨離胸口鼓起來的那一小團,時不時哼一聲。
天亮之後,部落裡很快知道了訊息。
阿谷和阿朵結伴來看,一人抱了一會兒熊崽,又湊到墨離跟前看小蛇。阿谷伸手想摸,被阿浪拉住了,悶聲說:“蛇崽還小,別亂碰。”阿谷縮回手,吐了吐舌頭。阿朵倒是在旁邊看了半天,說:“這鱗片真好看,像摻了陽光似的。”
巫醫婆婆來了一趟,看了看小蛇,又看了看熊崽,點頭說都健康。她囑咐墨離:“蛇崽剛出殼,前半個月別離人,貼身帶著,喂點碎肉末和蛋液,別喂多了。”又囑咐白淵:“熊崽加輔食了,米糊裡摻點肉末,慢慢加量。”
春耕開始了。
部落裡的人忙著翻地、播種、修水渠。白淵每天去地裡幹活,晌午回來喂熊崽,下午再去。他把白凜放在一個大竹簍裡,走到哪兒提到哪兒,幹活的時候大竹簍就擱在地頭,小傢伙在裡面爬來爬去,爬累了就睡。有時候林希身子好些了,就讓孔軒或緋月陪她到地頭坐一會兒,曬曬太陽,看看白凜,也看看部落裡熱熱鬧鬧的春耕。
墨離大多數時候在家。他坐在石屋的窗邊,懷裡揣著墨淵,陽光好的時候把小傢伙放在掌心,讓它曬曬鱗片。小蛇睜眼晚,出殼第五天才慢慢睜開,眼睛是暗金色的,和墨離一樣是豎瞳,亮晶晶的,看什麼都新鮮。它盤在墨離手指上,腦袋轉來轉去,蛇信子不停地吐,把石屋的每個角落都探了個遍。
林希月子終於坐滿了。她下炕那天,白淵燒了一大鍋熱水,讓她好好洗了個澡。換下來的獸皮衣堆了一摞,白淵拿去洗,緋月搶著幫忙,被白淵嫌他洗得不乾淨,兩個人蹲在院子裡搓了半天,最後是孔軒默默接過去重新洗了一遍。滾滾在灶臺邊燉了一大鍋湯,放了紅棗和山菌,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
林希坐在桌邊喝湯,懷裡抱著白凜。小熊崽己經圓了一圈,毛色黑亮,爪子搭在她碗沿上,鼻子使勁嗅。墨離坐在她旁邊,墨淵盤在他肩膀上,腦袋擱在他耳後,細長的身子繞著他脖子垂下來,蛇信子偶爾碰一下他的耳尖。
緋月、孔軒和滾滾圍坐一桌,熱熱鬧鬧地吃飯。白淵最後上桌,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醃肉,坐下來的時候目光從白凜掃到墨淵,又從墨離掃到林希,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低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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