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希反應過來的時候，己經被蒼梧安置在了餐桌旁的石凳上。
這時林希才開始環顧西周，發現城主府的餐廳佈置，發現餐廳的樣子和黑熊部落自家的擺放大差不差，就是自家餐廳的放大版。
林希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石桌的邊緣，那紋路、那手感，幾乎和她記憶裡黑熊部落那張石桌一模一樣。她抬起頭，環顧西周——石柱上掛著的獸皮簾子、角落裡擺放竹桶的位置、甚至牆上用來放東西的橫木，都像是照著她家餐廳的樣子復刻出來的，只是整體大了兩圈。
“蒼梧。”她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疑惑，“你這個餐廳……怎麼和我家那麼像？”
蒼梧正在桌邊給她倒水，聞言動作頓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抬起來看她，那圈金光緩緩轉了轉，嘴角彎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覺得像？”
“不是像。”林希皺眉，“簡首一模一樣，就是大了點。”
蒼梧把水杯推到她面前，自己在她對面坐下來，白髮從肩頭垂落，鋪在石凳上。他撐著下巴看她，笑得不緊不慢：“你還記得那次集市上，我對你說過的話嗎？”
林希想了想。那次集市人潮洶湧，蒼梧站在攤位旁吃紅薯粉，周圍那麼吵，他卻忽然轉頭看了她一眼，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你說……”林希慢慢回憶，“‘以後你會知道的’。”
“對。”蒼梧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石桌面，“我還是那句話——你會慢慢知道的。”
他身子往前傾了一點，聲音壓低了些，像是在說什麼秘密：“不過，如果你同意現在讓我做你獸夫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林希的臉一下子紅了，急急忙忙搖了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慢慢知道就行。”
蒼梧看著她這副模樣，笑出了聲，倒也沒再逼她，只是那琥珀色的眼睛在她臉上多停了兩秒，才慢悠悠地收回去。
旁邊墨離坐在林希左手邊，墨淵盤在他手腕上，小蛇的腦袋搭在他虎口處，暗金色的豎瞳半闔著，像是在打盹。墨離本人則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蛇鱗，面色平靜，但腦子裡卻轉得飛快。
他記得。
那還是他還不認識林希的時候，那時候自己還小，在森林裡遊蕩。有天夜裡他在一棵老樹下休息，聽見兩個年邁的獸人蹲在火堆旁說話。其中一個老獸人壓著嗓子說：“白澤獸人的能力特殊得很，聽說能看透一些旁人看不見的東西，連命數都能攪和進去。他們一族向來獨居，就是因為這個——跟誰走得太近，誰的日子就跟著變。”
另一個老獸人問：“那要是他們主動跟了誰呢？”
先頭那個老獸人半天沒說話，最後只哼了一聲：“那就要看那人受不受得住了。”
墨離當時沒往心裡去，他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怎麼活下去，沒工夫琢磨什麼白澤不白澤的。可現在坐在這個跟黑熊部落一模一樣的餐廳裡，看著蒼梧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他忽然把那段話想了起來。
他抬眼看了蒼梧一眼。蒼梧正轉頭和緋月說著什麼，緋月一臉警惕地瞪著他，尾巴毛都還沒收回去。蒼梧也不惱，笑眯眯地說了句什麼，緋月愣了一下，嘴張了張沒接上話。
墨離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捋了捋墨淵的鱗片。
蒼梧自己沒說，應該是有自己的原因。白澤的事他知道的也不全，萬一說岔了反而壞事。
他偏過頭看了林希一眼。林希正低頭喝水，眉頭還皺著，顯然還在琢磨餐廳的事。墨離想了想，決定把這件事咽回去，等蒼梧自己開口。
反正人己經跟上了，該說的早晚會說。
桌對面，白淵抱著白凜坐在那裡，白凜的小手正抓著他阿父的衣領往嘴裡塞。白淵低頭把領子從崽子嘴裡扯出來，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蒼梧，又看了一眼這間和自家幾乎一模一樣的餐廳，最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林希身上。
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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