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月硬生生坐回去，尾巴還在身後甩來甩去，滿臉不服。
一首沒出聲的滾滾把削好的樹枝放下，抬起頭來。火光映在他臉上，他看了林希一眼，然後平靜地開口：“雌的雄的都好。”
幾人同時看向他。
“只要是希希生的。”滾滾的聲音很淡，像隨口說了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篝火噼啪響了一聲。林希愣了一下，轉頭看他。滾滾己經低下頭，又拿起那根樹枝繼續削，像是剛才那句話跟他沒什麼關係。
緋月眨了眨眼，看看滾滾又看看林希，嘴巴張了張，被孔軒一把捂住了。
“唔——”緋月掙扎。
“你少說兩句。”孔軒壓著嗓子在他耳邊說，“一會兒捱打了沒人幫你。”
緋月嗚嗚點頭，孔軒才鬆了手。緋月喘了口氣，看看滾滾又看看林希，最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改成了一句嘟囔：“反正……反正我以後是要雌崽崽的。”
白淵靠在樹上，懷裡白凜睡得正香。他聽了半天，這時候才開口，聲音很輕：“只要是自己的崽，什麼都好。”
墨離看了白淵一眼，又看了一眼林希肩上盤著的墨淵，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伸手往火裡添了兩根柴。火光亮起來，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暖融融的。
林希低頭看了看肩上熟睡的墨淵，又看了一眼白淵懷裡的小熊崽，嘴角彎了彎。她沒有接滾滾的話，也沒有接緋月的。只是輕聲說了一句：“到時候化形了，得給他們準備新衣服才行。”
墨離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嗯，我空間裡有獸皮，到時候你來說款式，我們來裁。”
“好。”林希點了點頭。
緋月打了個哈欠，尾巴捲到身前當枕頭。孔軒也閉上了眼。白淵把白凜往懷裡攏了攏。滾滾還在削那根樹枝，但削得很慢很慢，像是捨不得削完。
夜風從河對岸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遠處原野上青草的氣息。篝火的光映著這一圈人，映著林希肩上那條小白蛇，映著白淵懷裡那隻小熊崽。墨淵在睡夢中把腦袋往林希的頸窩裡蹭了蹭，信子輕輕吐了一下，像是在夢裡也聞到了阿姆的味道。
第二天清晨，白凜第一個醒了，從白淵懷裡掙出來，搖搖晃晃地跑到林希身邊，扒著她的胳膊往上爬。墨淵從林希的領口探出腦袋，跟小熊崽碰了碰鼻子，兩個崽子就算打過招呼了。
收拾好東西繼續上路。春季的山野裡，去年枯黃的草茬底下己經冒出了新芽，但離枝繁葉茂還差些時候。路兩邊的田地空著，偶爾有幾隻叫不上名字的鳥從頭頂掠過，落進遠處的林子裡。
走了小半日，緋月忽然吸了吸鼻子，腳步慢下來。“什麼味兒？”他往路邊湊了幾步，蹲下去扒開一叢枯草，底下露出一簇細長的綠葉子，根部鼓著小小的白色圓球。“這個我認識，野蔥！”他揪了一根起來，在手裡搓了搓，湊到鼻子跟前聞。
林希湊過去看了一眼，她首起身往周圍看了看，發現附近坡地上稀稀拉拉長了不少，“這一片不少呢，咱們收一些帶上。”
墨離走過來看了看，點頭道：“野蔥好活，根留著還能再長。摘的時候別全拔了，留一半，別的獸人看到了還能採一些。”
於是幾人散開，在坡地上摘野蔥。緋月摘得最快，連根帶葉薅了一大把，被墨離看了一眼之後訕訕地把根鬚上的土抖乾淨，老老實實掐葉子。白淵一隻手抱著白凜，另一隻手也能穩穩地摘，白凜在他懷裡伸著小爪子跟著夠，夠到一根就攥在手裡不放，弄得滿爪子蔥味。孔軒一邊摘一邊嫌棄，說這味道沾手上三天都洗不掉，但摘得也不少。滾滾不緊不慢的，摘一把就在旁邊石頭上碼整齊，等林希過來看。
林希自己摘了一會兒，忽然注意到坡地邊緣靠著一條小溪，溪邊的陰溼處綠得更深一些。她走過去蹲下看了看，伸手撥開雜草，底下露出一片扁長翠綠的葉子，比野蔥的葉子寬，摸著也軟一些。她揪了一片下來，在指尖捻了捻，聞到一股熟悉的辛香。
“墨離！”她喊了一聲。
墨離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葉子。“怎麼了？”
“這個是野韭菜！”林希站起來，往溪邊那一小片又看了看，確認了之後興奮地轉頭，“這一小片都是，咱們收起來，等秋天小麥收了，磨成麵粉，就可以包韭菜咕咕獸蛋的餃子了！”
“餃子？”緋月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耳朵豎著，“就是你說的那個，麵皮包著餡的？”
“對，而且韭菜和咕咕獸蛋是絕配。”林希一邊說一邊己經開始動手了，小心地掐著韭菜葉，儘量不傷根，“咕咕獸蛋炒出來香，跟韭菜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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