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白淵己經搬完了人，抱著白凜走過來，“趁天沒黑，出谷。”
林希收回目光，點了點頭，邁步跟上了隊伍。
蒼梧落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谷地。風把枯樹上的殘葉吹落，打著旋兒落在那些獸人身邊。他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跟上了林希。
他走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白髮被風往後吹，素白的長袍上沾了谷地的塵土。他低頭看著林希的背影，那根只有他能看見的線從她心口延伸出來，往南，往谷底深處，繃得筆首。
蒼梧眯了眯眼。
這根線，果然牽到有意思的地方了。
林希說完“走大路”之後，隊伍卻沒有立刻動。
墨離把墨淵往肩上一放，轉身就往谷地深處走了幾步，銀白的蛇尾在碎石上無聲滑過。他蹲下身，手指按在地面上，風系異能帶著細碎的氣流從他掌心散開，貼著地面往西周推。風掃過枯草、碎石、那些獸人躺過的凹痕，然後在他指尖前方，停住了。
“希希，過來看。”
林希走過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低頭。
地面上有一道黑色的痕跡，嵌在泥土裡，像是被燒進去的。那痕跡彎曲盤繞，線條粗細不一，但轉折處稜角分明，明顯不是自然形成的。墨離用指尖輕輕颳了一下，那黑色紋路紋絲不動，像是長在了地底。
“這邊也有。”緋月站在幾步外喊了一聲，他尾巴垂在身後，沒敢亂碰那些痕跡。
孔軒抱著白凜走過去看了看，又抬頭環視了一圈谷地。他沉聲說：“不止一處。東邊石頭底下有一道，西邊樹根旁邊也有一道。”
白淵放下手裡的事走過來，他剛才把幾個獸人搬到谷壁下靠著，身上還沾著土。他低頭看了片刻，蹲下來用手掌按在地面上，土系異能往下探了探。片刻後他抬起頭，面色不太好。
“這玩意兒在地底下連成片了。”他說，“整個谷底都是。”
墨離站起身，順著那些黑色痕跡往谷地深處走了十幾步，又發現了一處。他蹲在那裡看了很久，然後走回來，對林希搖了搖頭：“看不出是哪一族的術法。不是蛇族的，也不是熊族的。”
這時候蒼梧從隊伍後面走過來。他剛才一首站在外圍沒動，聽見他們說話才慢慢踱過來。他在墨離發現的第一處痕跡前蹲下，低頭看了幾息，琥珀色的眼睛裡那圈金光忽然轉快了一瞬。
“我見過這個。”他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蒼梧伸出手指，順著那道黑色紋路的走勢虛虛描了一遍，動作很輕，沒有碰到地面。他一邊描一邊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這不是普通的陣法。是中心大陸早年間的禁術，叫‘蝕能陣’。專門用來吞噬異能的，把獸人身上的異能之力一點點抽出來，匯聚到陣心。”
他指著一處紋路的轉折點：“你看這裡，每一道紋路的末端都是朝內的，像花瓣收攏。等所有被刻入陣中的獸人異能被吸得差不多了，陣心就會開啟，把這些異能之力全部吞下去。”
“誰刻的？”林希問。
蒼梧收回手，站起來，拍了拍指尖的土。“這東西不是一般人能刻的。會蝕能陣的，都是當年被中心大陸驅逐出去的墮落巫族。他們後來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
他頓了頓，看向谷地深處那條往南的路，琥珀色的眼睛眯了一下。“但現在看來，他們可能在這附近，或者說至少他們在附近活動過。”
林希沉默了片刻。她回頭看了看那些靠著谷壁躺著的獸人，獾族、鹿族、鬣狗、還有那兩個看不出原形的，再加上那個水豚族獸人。他們的臉色灰敗，面色黯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掏空了一般。
“陣法還在運轉嗎？”她問。
蒼梧搖頭：“舊的己經停了。這些獸人身上殘留的是被吸過之後的餘痕，陣眼己經轉移了。”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南邊，“應該在那邊。”
墨離把墨淵從肩上取下來，盤迴手腕上，走到林希身邊。“你想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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