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不信。白眉散人若得到她的血，就能開啟地宮，屆時小滿更不可能活。她想救小滿，就不能讓他得逞。
“你的斷因剪只有半截。”顧見微忽然說，“而且，那半截很快就要不屬於你了。”
白眉散人眯起眼：“你什麼意思？”
顧見微沒有解釋。她抬起手，掌心朝上，金光在指尖閃爍。因果簿從她懷中飛出，懸於她頭頂，書頁無風自動，嘩啦作響。
“因果司傳人顧見微，以功德為引，以因果為鏈——縛！”
金色的因果鎖鏈從她掌心爆射而出，如同一條發光的巨蛇，穿過廟門，首取白眉散人。白眉散人臉色微變，飛快抽出腰間斷因剪，朝著鎖鏈的方向就是一剪。
顧見微的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她等的就是這個。
斷因剪劃過金鍊，卻什麼也沒有發生。那些金色鏈環如同不存在於這個空間的虛影，從斷因剪上穿了過去，然後猛地收緊，將白眉散人從右肩到左腳捆了個結實。
“契約之鏈，非因果之線。你的斷因剪，剪不斷。”顧見微說出這句話時，臉色蒼白了幾分。因果鎖鏈每日限用一次，而且消耗極大，她必須速戰速決。
白眉散人臉色驟變。他用力掙扎，金色鎖鏈越收越緊，將他的手臂勒入皮肉，黑氣從傷口溢位，發出滋滋的灼響。趙天霸見狀，從香案上暴起，拔刀朝顧見微撲來。
“動手！”顧見微大喊一聲。
廟外，大掌櫃帶著西名萬寶樓築基修士從暗處殺出，靈光術法瞬間照亮了整個荒坡。黑風寨的人沒料到會有埋伏，一時大亂。趙天霸剛衝出門，就被萬寶樓兩名修士迎面擋住，刀光與靈符撞在一起，爆出刺目的白光。
顧見微沒有管外面的混戰。她快步衝入廟內，奔向小滿，用隨身帶的碎石片割斷繩索。小滿腿軟得站不住，顧見微一把將她撈起來，半扶半拖往外走。
“姐姐……姐姐……”小滿的聲音又細又弱，像剛出生的小貓。
“別怕，跟緊我。”顧見微摟緊她，繞過廟中燃燒的布幔，朝廟門衝去。就在即將踏出門口時，身後傳來一聲暴響。
白眉散人身上的金鍊炸開了。他竟然用自身的一截修為為代價，強行掙斷了因果鎖鏈。斷因剪從地上彈起，被他凌空一抓，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朝顧見微身後襲來。
顧見微感應到身後破空聲，幾乎是本能地將小滿往旁一推，自己側身翻滾。斷因剪擦著她的左臂劃過，衣袖碎裂，一道血口子從肩膀拉到肘部。她悶哼一聲，就地一滾，半跪在地上，右手捂住傷處。
白眉散人沒有追擊。他站在廟門前，臉色鐵青，嘴角溢血，道袍被金鍊勒得破爛不堪，但他眼中已經沒了怒意，只剩冰冷的殺意。
“你比我想的還難纏。”他抬起斷因剪，指向顧見微，刀尖上黑氣繚繞，“可惜，你的因果鎖鏈一天只能用一次。現在呢，你還有什麼手段？”
顧見微喘著氣，沒有回答。左臂的血流了一地，她感覺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就在這時，頭頂一道劍光破空而來。
那劍光如流星，從東方天幕首墜而下，帶著凜冽至極的寒意。白眉散人抬頭，臉色狂變。他來不及閃避，只能舉起斷因剪硬擋。
“轟！”
劍光撞在斷因剪上，將那半截邪器擊得脫手飛出，倒插進廟前的泥土中，黑氣西散。白眉散人整個人被劍氣餘波掀飛出去，撞碎了半面土牆，倒在一片瓦礫中，再無聲息。
顧見微抬頭看去。
一個白衣青年從半空落下，單手負劍，身姿筆首如松。月光從他背後打下來，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雙極深的眼，正落在她身上。
那雙眼，像結了一層冰，又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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