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沒有。
蕭衍與普通人之間的因果線，大多處於斷裂和錯亂狀態。但顧見微發現，有一條極細的金色線，從他心臟處的殘端延伸出來，穿過空氣，連在她自己的心口位置。那條線太細了，細到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無法察覺。可它就是存在，堅韌得不可思議。
“這是……什麼？”顧見微問。
“宿命線。”蕭衍看著她，“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實物。宗門的典籍裡，只有一句記載：宿命線，連線當世因果執掌者與她的命定之人。兩百年一現。”
“命定之人？”顧見微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不屬於她的荒誕感。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連上。”蕭衍的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在說別人的事，“但它出現的時間，恰好是你在土地廟使用因果鎖鏈的那一瞬。我趕過去，也是被它牽引。”
顧見微沉默了。她關閉因果眼，久久沒有說話。
前世當律師，她最討厭“宿命”這種詞。一切都可以用邏輯和證據解釋，唯獨宿命不能。可這根線確實存在。它比任何契約都更真實，比任何證據都更首接。
她當然不信什麼命定之人。但眼下，蕭衍的實力、身份、以及他身上的因果之謎，都對她有利。他需要她修復因果，她需要他幫忙對付斬緣教。這是比宿命更實際的東西。
“命不命定的，以後再說。”顧見微終於開口，語氣冷靜而理智，“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願不願意幫我。”
“幫什麼？”
“我修為只有煉氣九層。趙天霸雖然被廢，但黑風寨還在，斬緣教也還會再來。我需要一個能打的人，幫我撐住因果司的門面。”顧見微說。
蕭衍靠在椅背上，一條手臂搭在窗欞外，夜風吹起他的髮絲。他偏過頭，眼睛在暗色中亮得驚人：“你能幫我修復因果線？”
“我現在不能。但我有一本地宮的地圖，裡面可能有完整的因果司傳承，包括修復因果線的方法。”顧見微說。
蕭衍看了她很久，最後輕輕點了一下頭：“好。”
一個字的承諾，輕得像風，卻讓顧見微心裡莫名一安。
“那麼，現在去處理趙天霸。”她走向門口。
“現在？”蕭衍看著她，“你該休息。”
“休息的時間，等事情了結之後再說。”顧見微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如果真信宿命線，就該知道，我這個人最怕欠債。你救了我一次，我還你一次，咱們才算兩清。在這之前，我的命，不是我的。”
蕭衍沒有說話，只是站起來，提著劍跟了上去。
萬寶樓的地下庫房陰暗潮溼，鐵門厚重，只有一盞油燈在過道里搖晃。顧見微走到最裡間，透過鐵柵，看到了被關在裡面的趙天霸。
他被鐵鏈鎖在牆上，丹田己廢，渾身是傷，那張臉上的刀疤耷拉著，再無半分兇惡。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顧見微，眼中仍殘存著兇狠，但更多的是恐懼。
顧見微站在鐵柵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天霸，七日之期到了。”她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你的殺身債，該還了。”
趙天霸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只發出沙啞的嘶聲。顧見微取出因果簿，翻開到那一頁。金色字跡亮起：
“殺身因果債，債務人：趙天霸。債權人：顧見微。狀態：待清。”
顧見微將手按在書頁上，因果眼開啟。她看到趙天霸身上那條被他轉嫁給小滿的暗紅因果線，正在緩慢迴流。小滿已經脫離危險，但這筆債的歸屬尚未修正。她必須重新將它綁回趙天霸身上。
“等等！等等！”趙天霸忽然掙扎起來，鐵鏈嘩啦作響，“是白眉散人教我的！他說只要把債轉給那個丫頭，我就能脫身！是他害我！你去找他！你去找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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